第17章 所以……七连的番号,保不住了?
    高城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七连的番号,保不住了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像是被寒风刮过的枯枝。

    高建军转过身,重新看向他,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本来,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,点了点桌上那份报告。

    “但现在,这份东西,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可能性。”

    高城猛地抬起头,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高建军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,却字字千钧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自上而下的命令,那就是改编,没有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们自己从下面,主动发起了这个想法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命令是执行,想法是探讨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,语气恢复了父亲对儿子的那种不耐烦:“行了,报告留在这儿。你去陪陪你妈,她念叨你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一辆军用吉普在702团钢七连大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高城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跳下车,军装笔挺,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他没跟任何人说话,径直走向训练场。

    那一刻,整个钢七连的空气,仿佛被抽走了氧气,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。

    连长休假归来,非但没带回奖赏,反而像个移动的极地冰山,所过之处,万物霜冻。

    所有关于“秘密嘉奖”、“高升在即”的猜测,全都在这股无形的低气压中,碎成了冰渣。

    下午的障碍训练,高城就那么抱着胳膊,站在场边。

    他不喊。

    不骂。

    也不咆哮。

    可他越是安静,七连的兵心里就越是长草,越是发毛。

    那种沉默的注视,比一万句“操你姥姥”还让人胆寒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觉得后背上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利剑,剑尖冰冷的寒意,已经刺破了皮肤。

    史今几次想走过去,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觉得是自己那份报告,把连长的前途给断送了。

    那份沉甸甸的愧疚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休息的哨声响起,史今终于鼓足勇气,朝高城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连长,我……”

    高城只是掀了掀眼皮,瞥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那眼神复杂得让史今看不懂。

    有失望,有烦躁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掏空了的疲惫。

    高城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走,留下史今一个人,像尊雕像一样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史今的心,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,直至冰封。

    宿舍里,气氛压抑得像坟墓。

    甘小宁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。

    “老白,这回真完了。连长看班长的眼神,跟看仇人似的。咱俩是不是该写遗书了?”

    伍六一正在给自己的武装带上油,动作凶狠得像是要把它活活勒死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但宿舍里那股“生人勿近”的杀气,一大半都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只有白铁军,稳坐钓鱼台。

    他正对着一本《大学英语四级词汇》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“abandon,放弃。abide,遵守。ability,能力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有心思背单词?”甘小宁快疯了,“火都烧到眉毛了!”

    白铁军翻了一页书,头也不抬地回道:“这叫临阵磨枪,不快也光。万一真上了军事法庭,我还能用英语做个自我辩护,显得有文化,说不定能争取个宽大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甘小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活活憋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宿舍门口。

    是高城。

    屋里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甘小宁直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,装死。

    伍六一擦拭武装带的动作也停了,肌肉绷紧。

    只有白铁军,还跟个没事人一样,继续念叨:“abnorl,反常的。嗯,这个词很应景。”

    高城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,像两颗钉子,死死钉在了白铁军身上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为白铁军捏了一把冷汗。

    “白铁军!”

    高城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,像是冬日里砸在铁轨上的钢锤。

    “到!”

    白铁军“啪”地一下合上书,弹了起来,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笑容。

    “报告连长,您有什么指示?是不是我的大脑又该去充电了?”

    高城没理会他的贫嘴,只是盯着他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那十万字的报告,还有备份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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