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清晨，燕青匆匆赶到武松住处，拱手禀报。
武松放下手中的茶碗，站起身来。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远处隐约传来号角声。
"走。"
武松披上战甲，大步往外走。燕青跟在身后，边走边说："校场上旗帜都立好了，两万弟兄从昨夜就开始集结，鲁大师一直在那儿盯着。"
城外校场。
旌旗林立，遮天蔽日。
武松一踏入校场，入眼便是黑压压的人头。两万人马分列两侧，刀枪如林，铁甲森森。虎头山、黑石岭、清风寨、落雁坡、白云岭……二十多面大旗迎风招展，各路山寨人马泾渭分明，却又肃然列阵。
鲁智深站在高台旁，一见武松，咧嘴一笑："二郎，弟兄们都等你呢！"
武松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铁牛站在虎头山人马前列，膀大腰圆，手里提着两把板斧。周黑子领着黑石岭的弟兄，脸上再没了当日比武时的桀骜，只剩下肃穆。赵大雁、李清风、孙白云各带本寨人马，站得笔直。
林冲快步迎上来："武头领，城防已布置妥当，各处都有人盯着。"
"好。"武松拍了拍林冲的肩膀，"林教头辛苦了。"
燕青在旁边低声道："齐鲁之主，吉时到了。"
武松深吸一口气，大步登上高台。
靴子踏在木板上，一步一声响。
站定。
两万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
校场上静得落针可闻。
武松环顾四周，目光如炬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，而是缓缓扫视全场。最前排是各路当家的亲兵，个个身强体壮，手按刀柄。往后是各山寨的精锐，有的穿皮甲，有的披铁甲，兵器五花八门，却都擦得锃亮。再往后，是普通的喽啰兵卒，虽然装备不如前排齐整，但一双双眼睛里都透着股子狠劲。
这就是他的人马。
两万弟兄。
"弟兄们！"
武松的声音如雷霆炸响，传遍整个校场。
"朝廷大军来了！"
一句话落地，校场上顿时一片窃窃私语。有人脸色变了，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兵器。
武松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消化。
"十万大军！童贯亲自带队，宋江梁山军做先锋！"
"十万……"
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铁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"十万又怎样？俺铁牛不怕！"
武松摆摆手，示意他安静。
"十万大军，听起来吓人。"武松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却字字清晰，"但你们想想，他们从东京出发，千里行军，走的是什么路？官道！住的是什么地方？野外！吃的是什么东西？干粮！"
武松一顿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"等他们走到咱们山东地界，十万大军还能剩多少？七万？六万？就算六万，里头真正能打的有多少？"
"再说了。"武松的声音陡然拔高，"他们人多，但他们心不齐！童贯是朝廷的狗，宋江是投降派，底下的兵都是被抓来的壮丁！他们为谁打仗？为皇帝？为那帮狗官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！"
武松一字一句道："但咱们不一样！"
"咱们为谁打仗？"
他用手指向台下的弟兄们。
"为自己！为兄弟！为身后的老娘媳妇孩子！为脚下这片地！"
"他们人多，但咱们心齐！"
武松的声音如洪钟大吕。
"他们是狗官的爪牙，咱们是山东好汉！"
"这一仗，打的不是别的，打的是咱们的活路！打的是咱们的尊严！打的是让朝廷知道——齐鲁好汉，不是好惹的！"
话音刚落，台下顿时一片沸腾。
"对！"
"说得好！"
"跟他们拼了！"
武松双手往下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
"前几天有人问我，宋江是不是我昔日的兄弟？"
台下顿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。
武松冷冷道："不错，当年在梁山，宋江是我的大哥。但是——"
他的声音骤然凌厉起来。
"当他选择招安的那一天，就和咱们分道扬镳了！招安后去征方腊，死了多少弟兄？七十二个头领，回来的不到一半！那些死去的兄弟，都是被他宋江送上的绝路！"
武松一拳砸在身旁的桌案上，震得桌案咯吱作响。
"今日他宋江领着朝廷的兵来打咱们，那他就是咱们的敌人！"
"谁敢来犯，不管是谁，一律打回去！"
"打！"铁牛第一个嚷起来，"打死这帮狗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