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头山。
"武头领要开群雄大会?"当家的铁牛握着那封信,眼睛瞪得老大,"这武松是什么来头?"
旁边的二当家凑过来看了看信,啧了一声:"来头大了去了。打虎的武松,你没听过?景阳冈上三拳两脚打死一只吊睛白额大虫,那是什么本事?"
"打虎的武松我知道。"铁牛把信拍在桌上,"可他凭什么召集咱们去开什么劳什子大会?山东这地界上,谁服谁啊?"
二当家摇摇头:"大当家,您这话说的。您知道这武松现在占了哪儿吗?"
"哪儿?"
"州府城。"二当家竖起一根手指,"整座州府城,他说打就打下来了。知府杀了,大户收了,听说连朝廷派去的密使都给他抓了。"
铁牛愣了愣,脸色变了变:"州府城?那可是……"
"可不是嘛。"二当家叹了口气,"咱们虎头山多少人?三百。人家武头领手底下多少人?听说五千打底,这还不算那些新归附的山寨。"
铁牛沉默了。
半晌,他又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看,信上的字迹工整,言辞客气,末了盖着一方朱红大印。
"这信写得倒是客气。"铁牛自言自语,"''恳请虎头山铁当家拨冗赴会,共商大计''……"
二当家压低声音:"大当家,我听说了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朝廷那边,童贯点了十万大军,要来剿山东。"
铁牛手一抖,信差点掉地上:"十万?"
"十万。"二当家点点头,"宋江的梁山军也在里头。大当家您想想,十万大军来了,咱们虎头山这三百号人,能挡得住吗?"
铁牛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,又坐下,又站起来。
"去。"他一咬牙,"去看看!"
黑石岭。
"去?凭什么去?"
黑石岭的当家姓周,人称周黑子。此人身材魁梧,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到右颊,看着就不好惹。
他把那封邀请信往桌上一摔:"我周黑子在黑石岭占山十年,从来没服过谁。他武松算老几?打下一座州府城就想当山东的老大?"
手下的头目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接话。
周黑子冷哼一声:"不去!谁爱去谁去,老子不伺候!"
话音刚落,门外有人进来了。是岭上的探子。
"当家的,探到消息了。"探子气喘吁吁,"清风寨的李当家、落雁坡的赵当家、白云岭的孙当家,都去了。"
周黑子一怔:"他们去了?"
"去了。"探子点头,"听说这三家早就投了武头领,这回是以东道主的身份迎接各路英雄。"
周黑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清风寨、落雁坡、白云岭,这三家加起来也有近千人。再加上武松本部的五千人马……
"还有呢?"周黑子问。
"虎头山的铁当家去了,青峰岭的张当家去了,卧牛坡的刘当家也去了。"探子掰着手指头数,"我来的时候,路上碰到好几拨人马,都是往州府城去的。"
周黑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一个心腹凑上来,低声道:"当家的,我打听过了。这武松手底下有鲁智深、林冲、杨志,都是梁山出来的猛将。尤其那鲁智深,一条禅杖打遍天下无敌手。林冲更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,那枪法……"
"行了!"周黑子挥了挥手,"你不用说了,我知道。"
他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"那十万大军的事,你们都知道了?"
众人点头。
"十万大军来了,咱们黑石岭能挡得住吗?"
没人说话。
周黑子长叹一声,抬头看了看房梁:"罢了,去就去吧。我倒要看看,这武松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。"
落雁坡。
赵大雁正在整理行装。
"当家的,东西都收拾好了。"手下来报,"三十个弟兄,个个精神抖擞。"
赵大雁点点头:"好。再带上那两坛好酒,是我去年从东京商人手里买的,一直舍不得喝。这回带去,给武头领敬一杯。"
"是!"
赵大雁走出门,看了看天色。
一个月前,他带着落雁坡的弟兄们归附了武松。那时候他心里还有些忐忑,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州府城新政颁布,赋税减半,徭役全免。百姓们高呼"武青天",商人们蜂拥而至。整座城池欣欣向荣,比以前繁华了不知多少倍。
"跟对人了。"赵大雁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