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应声而去。
不多时，帐帘一掀，鲁智深大步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林冲。
"二郎，什么事这么急？"鲁智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。
"等人齐了再说。"武松将那卷山东地形图重新在案上铺开，用镇纸压住四角。
林冲走到案边，目光落在那张图上，眉头微微一动。
片刻后，杨志推门而入，抱拳道："二郎，有何吩咐？"
"坐。"武松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，史进从后山赶来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，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。
"武二哥，我来迟了！"史进抹了把脸，凑上前来。
武松摆摆手："人齐了，议正事。"
他伸手在地图上一点，开门见山道："山东的局势，咱们得搞清楚。"
鲁智深探过身子，一双环眼盯着那张图，问道："二郎，这图上画的啥？"
"这是山东全境。"武松拿起一支炭笔，在图上圈出一个位置，"这里是咱们沂蒙山。"
他又往北画了一道线："这一带，是青州地界。"
林冲目光凝重，顺着武松的手指移动。他打了半辈子仗，自然看得懂地形图。
"二郎的意思是……"林冲开口道。
武松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继续在图上标注。
"山东绿林，大大小小的山寨不下三十个。"武松一边说，一边用炭笔在图上画圈，"但真正成气候的，只有这么几个。"
他重重点在一处："青龙寨，占据青州西边的龙门山，人马约有两千，是山东第一大寨。"
又点一处："白虎山，在兖州地界，人马一千五百上下，据说和青龙寨有过节。"
再点一处："黑风岭，登州方向，八九百人，寨主是个悍匪，杀人不眨眼。"
史进听得两眼放光，插嘴道："武二哥，咱们现在有多少人？"
"算上新归附的三路人马，加上梁山过来的兄弟，连同原本的底子，能战之兵大约四千。"武松将炭笔放下，"兵力已经不弱于任何一家。"
鲁智深拍了一下大腿："那还等什么？直接打过去，一家一家收拾了便是！"
"大师兄，没那么简单。"武松摇头，目光从图上扫过，"这些山寨盘踞多年，各有各的地盘和靠山。贸然动手，反倒会逼得他们联合起来。"
林冲点头道："二郎说得对。当年高俅第一次围剿梁山，就是因为操之过急，才被咱们各个击破。"
杨志沉吟片刻，开口问道："二郎心中可有计较？"
武松没有回答，而是拿起炭笔，在图上又画了几个圈。
"这几个是小山寨。"他指着图上的标记，"人马少的两三百，多的不过五六百。"
他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"还有这些——"
炭笔在图上点出十几个位置："这些是观望的。他们既不反对咱们，也没有表态归附。等着看风向。"
史进皱眉道："这帮人忒不爽利，首鼠两端！"
"人之常情。"武松放下炭笔，"换了你，也会先观望观望。"
鲁智深挠了挠光头，问道："二郎，你把这些都标出来，是想……"
"搞清楚敌友。"武松一字一顿，"哪些能拉拢，哪些要打压，哪些可以暂时不管。"
他手指在图上划过，将几个山寨的位置连成一片："你们看，青龙寨、白虎山、黑风岭，加上这几个中等山寨，正好把咱们沂蒙山围在中间。"
林冲眼神一凝："二郎是说……"
"如果他们联手，咱们就成了笼中之鸟。"武松目光锐利，"所以，绝不能让他们抱成一团。"
帐内一阵沉默。
鲁智深虽然性子急，但也不是蠢人，听武松这么一分析，顿时明白了局势的复杂。
杨志盯着地图看了许久，忽然开口道："二郎，这几个小山寨的位置有些意思。"
他伸手指着图上几个标记："这一个在青龙寨和咱们之间，这一个在白虎山的南边……"
武松嘴角微微一翘，点头道："杨兄弟看得明白。这些小山寨，就是棋子。"
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，低声道："二郎胸中有丘壑啊。"
鲁智深也忍不住赞道："洒家虽然不懂什么兵法，但听二郎这么一说，倒真有几分门道！"
史进更是连连点头："武二哥就是武二哥，这脑子，厉害！"
武松摆了摆手："别捧我。这只是第一步，把局势摸清楚。"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沉声道："接下来怎么办，还得从长计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