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恩推门走进来了,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。
武松放下手里的消息册子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"施恩兄弟,什么事?"
施恩把门带上,四下里扫了一圈,确认屋里没有别人,这才走到武松跟前,压低了声音:"武二哥,宋江那边有人给我递消息。"
武松手指头在桌案上敲了两下,没说话。
施恩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到武松面前:"我手下的人在沂州官道上收到一封信,信封上没写名字,只画了个神行符的标记。"
"神行符?"武松眉头动了动。
施恩点头,把信往前递了递:"信是昨天夜里送到的,跑腿的人说,一个穿道袍的家伙把信塞进他手里就跑了,脚下跟踩着风似的,一眨眼就没影。我那兄弟想追,连人家的背影都追不上。"
武松接过信,展开看了看。
信纸是普通的黄纸,皱巴巴的,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。字迹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故意换了笔迹。内容只有几句话:招安非出路,圣旨逼人命,半月期限紧,朝廷有大动作。
末尾没有落款,只画了一个小小的马字。
"戴宗。"武松把信放在桌上。
施恩搓了搓手:"我也是这么猜的。神行太保戴宗,梁山上跑腿最快的人。那个神行符的标记,江湖上谁都认得。再加上这脚程……除了他还能有谁?"
武松靠在椅背上,手指摩挲着下巴。
戴宗这个人,他是知道的。原著里戴宗是宋江的铁杆心腹,专门替宋江跑腿送信办事,忠心耿耿。劫法场救宋江那次,戴宗差点把命搭进去。后来招安征方腊,戴宗没死在战场上,但也没落什么好下场,最后在岳庙里出家,郁郁而终。
现在这人居然主动往这边递消息?
"施恩兄弟,"武松开口,"戴宗在宋江那边是什么位置,你打听过没有?"
施恩想了想:"说是机密房的总管,专管消息传递。宋江有什么密令要发出去,有什么要紧消息要收回来,都是他跑腿。这人腿脚快,脑子也灵光,宋江很信任他。"
"很信任?"武松冷笑了一声,"信任到连招安的好处都不分他一杯羹。"
施恩愣了一下:"武二哥的意思是……"
武松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一片训练场,几个新来的喽啰正在扎马步,汗流浃背。教头是林冲手下的人,拿着根棍子在旁边转悠,谁的架势歪了就敲一下。
"戴宗这人,原先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,正经的官身出身。"武松背对着施恩说,"后来救宋江上了梁山,官身没了,前程毁了。宋江说招安能给他挣回一个官位,他信了。"
施恩走到窗边,和武松并肩站着:"可招安之后呢?"
"招安之后?"武松转过头看着他,"朝廷能让一个反贼头目回去当官?你信不信,朝廷给的官,连个县丞都不如。这还是能活下来的情况。要是征方腊死在战场上,什么都是空的。"
施恩咂摸了一下:"武二哥是说,戴宗后悔了?"
"后悔谈不上。"武松摇头,"但肯定是看明白了一些事。"
他指了指桌上那封信:"信上说半月期限,圣旨逼人命。朝廷下了死命令,让宋江来打我们。戴宗在机密房,这种消息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。他要是对招安死心塌地,这消息捂都来不及,怎么会往外递?"
施恩皱眉:"那他到底想干什么?投靠咱们?"
"不是投靠。"武松走回桌边,把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,"他要是想投,直接跑过来就是了。凭他那两条神行腿,一天能跑七八百里,宋江拦都拦不住。他不来,偏偏只递一封信,这是在试探。"
"试探什么?"
武松把信叠好,收进袖子里:"试探咱们有没有本事活下去。朝廷要动手了,宋江那边压力山大,戴宗在看。看咱们能不能扛住这一波。扛住了,他才敢往这边靠;扛不住,这封信就当没送过,谁也不知道。"
施恩恍然大悟,一拍大腿:"这老狐狸,两头下注呢!"
"不算老狐狸,只是聪明人。"武松重新坐回椅子上,"换了我是他,也会这么干。宋江那条船眼看要沉,先找好后路,这是人之常情。"
施恩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琢磨了片刻:"武二哥,宋江那边,不止戴宗一个人在观望吧?"
武松点头:"招安这条路,越走越窄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戴宗能看明白,别人也能看明白。问题是,能看明白是一回事,敢不敢动是另一回事。宋江手黑,吴用心狠,谁敢乱动就是死。戴宗能递这封信出来,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险了。"
施恩搓了搓手:"那咱们怎么办?要不要回个信?给他吃个定心丸?"
武松摆摆手:"信不用回。戴宗送这消息,是他的诚意,但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