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挡路
他先看了宋江一眼,又看了看武松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"怎么说?"宋江问。

    戴宗咽了口唾沫:"来的是枢密院的一个承宣使,姓张,带了三十多个随从。说是奉旨招安,要上山宣旨。"

    "枢密院的人?"武松插嘴,"不是蔡京那边的?"

    戴宗摇头:"不是。这姓张的,听说是童贯的人。"

    武松冷笑一声。童贯。枢密使,三番两次要灭梁山的那位。现在派人来招安?这戏码,唱得倒是热闹。

    "还有呢?"武松问。

    戴宗迟疑了一下:"这姓张的,派头不小。我下去的时候,他坐在轿子里没出来,只让个小官跟我说话。那小官鼻孔朝天,说什么''尔等草寇,能得朝廷招安,是祖上积德''——"

    话没说完,鲁智深已经骂开了:"他娘的!什么狗屁东西!洒家下山去一禅杖把他拍成肉饼!"

    林冲脸色也沉下来。

    武松抬手制止鲁智深,转头看向宋江:"大哥听见了?这就是朝廷的''诚意''。这种货色,大哥还要亲自下山迎接?"

    宋江脸上挂不住了。他虽然一心想招安,但被人当面打脸,他也受不了。

    "这……"宋江犹豫着,"或许是下面人不懂事,那使者本人未必——"

    "未必什么?"武松打断他,"派头摆得这么大,他本人能是什么好鸟?大哥,我把话撂这儿:你要下山迎他,我不拦。但我武松,不会给这种人下跪。"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鲁智深和林冲对视一眼,跟着出去了。史进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堂上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宋江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吴用走过来,低声道:"哥哥,这武松……越来越不像话了。"

    宋江没说话,眼睛盯着武松离开的方向,目光幽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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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武松出了聚义厅,一路往山寨后边走。

    鲁智深跟在他身边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"那帮狗官,当真以为洒家好欺负!"

    林冲没有骂人,但他的脸色比平时更阴沉。高俅、童贯——这些名字,每一个都让他想起过去的血海深仇。

    "二郎。"林冲开口,声音沙哑,"你说得对。招安……不能招。"

    武松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:"林教头想明白了?"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:"我林冲这条命,不能便宜了那帮狗贼。"

    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史进跑过来,问:"二哥,接下来怎么办?那使者要是硬上山呢?"

    "让他上。"武松说。

    鲁智深愣了一下:"让他上?"

    武松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:"让他上山,让所有兄弟都看看,朝廷派来的是个什么东西。有些话,我说一百遍不如让他们亲眼看一遍。"

    鲁智深挠了挠光头,哈哈大笑:"妙!洒家就喜欢看那帮狗官自己打自己的脸!"

    林冲也露出一丝冷笑:"二郎这招,高。"

    武松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已经升高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转头问林冲:"林教头,你走南闯北,听说过沂蒙山没有?"

    林冲一愣:"沂蒙山?那地方我知道,在山东境内,山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怎么?"

    "没什么。"武松收回目光,"随便问问。"

    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。招安派和反招安派的裂痕已经公开化,梁山这碗水迟早端不平。到时候,总得有个退路。

    沂蒙山。那地方不错。

    远处,水泊方向传来几声船夫的号子。

    使者还在山下等着。

    武松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