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旁边的大水缸道:“我让人标了水位线,每次都加这么多水。烧到木片放进去冒泡,就是标准温度。”
“第四步,打磨。磨到刃口能映出人影——我待会儿教你们怎么检验。”
“第五步,装柄。刀柄长短、粗细统一,都用枣木,长四寸,粗一寸。”
“第六步,检验。不合格的直接打回去重做!”
刘策说完,看着工匠们道:“都听明白没?”
工匠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还是懵。
老李挠着头道:“侯爷,一人只干一道活……会不会反而慢了?我以前从头打到尾,虽然慢点,但顺手啊,还有兵器之魂啊。”
“放心,试过就知道快!”
刘策当场点将,“老张头,你力气大,专门下料!”
老张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铁匠,膀大腰圆,闻言站出来道:“俺听侯爷的!”
“小张,你锻打手艺好,负责塑形!”
小张二十多岁,是年轻一辈里手艺最好的,点头应下。
“老周,你淬火有经验,管淬火!”
老周是淬火老师傅,干了三十年,闭着眼睛都知道火候。
“剩下的人,分打磨、装柄、检验,各司其职!”
刘策先示范下料。
他拿起一块铁坯,对着模板,用大铁剪“咔嚓咔嚓”裁起来。
裁完用木尺一量——长三尺一,宽一寸二,厚三分,分毫不差!
“看,这样裁出来的铁坯,大小全一样。后面锻打就省劲儿了,不用再琢磨尺寸。”
老张头试着裁了一块。他力气大,以前下料全凭手感,有时裁大了得返工,有时裁小了只能将就。
现在按模板来,又快又准,一块铁坯不到半盏茶工夫就裁好了。
“嘿!真快!”老张头眼睛亮了。
小张接过裁好的铁坯,放在铁砧上,开始锻打。
以前他锻打时得反复量尺寸,琢磨厚薄。
现在不用了——按木尺刻度来,该打薄的地方打薄,该留厚的地方留厚。动作利索多了,一炷香工夫就打出了刀身雏形。
老周负责淬火。他按刘策教的“木片试温法”,把木片放进水缸——木片表面开始冒小泡时,水温就合适了。
“滋啦——”刀身放进水里,白烟冒起。
淬火后的刀身硬度刚好,敲起来声音清脆。
接下来是打磨、装柄、检验……
一开始大家还不习惯,时不时出错。
打磨的小王磨得太狠,刃口只剩两分厚了。刘策赶紧叫停道:“停停停!磨太薄了容易崩!刃口留三分厚!”
装柄的老赵没把刀柄插到底,晃晃悠悠的。刘策拿过来一看道:“这不行,打仗时刀柄掉了怎么办?插到底,用胶粘牢!”
检验的是个年轻工匠,眼尖但经验不足。刘策教他道:“看刀身直不直,对着光看;看刃口匀不匀,用指甲刮着试;看装柄牢不牢,用力掰——记住,不合格的坚决打回去!”
忙到晌午,奇迹发生了。
以前一天顶多做十把刀——这还是工匠们从早忙到晚的结果。现在流水线一开,到中午吃饭时,居然做了六十把!
而且每把刀都差不多:刀身长三尺一,刃口厚薄均匀,掂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放在一起,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。
老张头擦着汗,笑得合不拢嘴道:“侯爷这法子太神了!俺光下料,一天能裁六十块铁坯!比以前从头干到尾强十倍!”
负责检验的年轻工匠也道:“现在不合格的刀连三成都不到,以前得有一半是残次品——刀身弯的、刃口钝的、装柄松的……”
刘策满意地点头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标准化,流水线,这才是工业化生产的雏形。
“不光打刀,”
他宣布道,“造铁犁、镰刀、锄头,也按这个来!每个物件都做模板和量具,每个步骤专人负责!以后不管是谁做的,都一个样、一个标准!”
他指着堆在一旁的新铁道:“这样咱们一天能造百十来把刀、几百件农具!军队的兵器能快速补齐,流民屯田的农具也能供上!”
工匠们越听越兴奋。
他们原本只是手艺人,靠手艺吃饭。
现在突然发现,原来生产可以这么组织,效率可以这么提高!
“侯爷,那造长槊也能这么分吗?”一个工匠问道。
“当然能!”
“量具能不能多做几个?每人都配一把?”
“行!让老王木匠多打几十套!”
刘策笑道:“以后咱们作坊就按这个规矩来。谁做得又快又好,赏细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