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. 第十八章
    九曜的指尖顿了下,随即缓缓道:

    “你欲何为尽可。但有一事,一切过后,莫要沉溺于仇怨。诸行无常,仇恨亦是。若心常怀怨,必自伤其身。放下执念,方得——啊……”

    谢长赢狠狠在神明的颈侧咬下,直到尝到了鲜血的腥甜味道才肯松口。

    “莫要念经了。您究竟是在劝我杀了您,还是在劝我放下?”

    神明似是被这一口咬得有些难堪,但还是回答了谢长赢的问题:“并不矛盾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谢长赢舔舐去神明颈侧的血迹,冷眼瞧着神明控制不住的颤栗,面无表情地请教道,

    “那么,我该如何才能杀死您呢?”

    神明抬手摁住谢长赢的脑袋,声音却依旧有些发抖:

    “将我心刨出,任其血染尘土,然后,莫再生嗔恨。”

    “您教我杀您。可您也说过,您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谢长赢将脑袋埋在神明颈窝处,再不出声了。

    九曜望着虚空,却什么也没法与他说。

    沉默许久,谢长赢却没有要放开九曜的意思。九曜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,直到星星已经瞧不见了,才又听到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那天,你当着我的面,杀了我父王母后。”

    九曜楞了一下: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,我亲眼看着城中血流成河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而后,你用长乐未央将我一剑穿心,很疼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抱歉。”

    在神明看不见的角度,谢长赢的眼神晦涩不明。

    “你说想起来了。那告诉我,为什么要这么做?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
    九曜给不出理由。而后,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谢长赢却捂住了神明的嘴,轻声贴在祂的耳畔,极具温柔:

    “我的父王早已不在世了,你如何能杀他?”

    “你用长乐未央将我一剑穿心是真,可你第一个杀的便是我,我又如何能目睹城中血流成河?”

    神明听见谢长赢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给不出理由。因为你根本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九曜默然。

    “不要再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谢长赢稍稍起身,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眸子,抬手抚住祂的侧脸,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,

    “不要再这样了,九曜。待你伤好寻回记忆,我们再做了断。在此之前,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。”

    但祂不可能想起来那些往事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骗你。”神明只能这样对谢长赢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神不会说谎。”

    谢长赢重新将脑袋埋进祂的颈窝,

    “玄度也说她想起压胜的事情了。你知我是巫族人,然后想起来,是九曜屠了巫族。”

    九曜没办法反驳。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起来了,谢长赢却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也不说话,沉默地把玩着九曜的头发。九曜却不得不提醒他。

    “谢长赢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瞧,若是你想起来了,就会叫我‘长赢’。”

    九曜沉默下来,最终,祂又重复一遍: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有骗你。”

    我所有的记忆,都已经恢复了。但是我永远也不可能记起你,记起那些往事来。

    谢长赢也沉默了下来。许是九曜的语气太过认真,让他不得不信。

    无限的寂静中,就连九曜都不由得开始好奇谢长赢接下来会如何做。

    可谢长赢却兀自移开了话题:

    “那便说说,你前不久为何会被那些修仙者围追堵截,以至重伤?”

    九曜的唇动了动,半晌,终究却只能道一句:

    “不可说。”

    他似乎听见谢长赢轻笑了一声。他知道谢长赢一定是误会了。但是——

    不可说。

    神明又默念了一遍,而后,看着晨光熹微。

    太阳即将升起,天空将明未明,一半泛白,一半昏沉。空气中弥漫起一丝清冷与湿润,远处山脉的轮廓已隐约可见,天地间无端被染上一丝苍凉。

    突然,谢长赢喃喃道:

    “我似乎,想起了一些往事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云雾后的那轮圆日,目光逐渐变得悠远。

    那是一段,很久远的记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在被九曜一剑穿心后,谢长赢的灵魂其实并未立刻归于天地。

    他失魂落魄、漫无目的地游荡着。

    那时,他只当是自己惹了九曜厌弃,心中虽疑惑苦闷,却终究未起嗔恨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见了血流成河,尸积成山的街道。曾经热闹繁华的都城,如今只余下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他恍然意识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