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. 桃花依旧笑春风(一)
    “她怎么样?”

    未等义妁撤了把脉的手,禹舟蘅先一步问她。

    义妁在冥府做了许久的医官,许是冥气不大养人,将她揉得皱巴巴的。颧骨深凹下去,肩背薄极了,像一张立在风里的草纸。

    她收掉医箱,望了眼祁厌,转而同禹舟蘅道:“不大好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众人脸色皆变。

    “不大好!?”洛檀青最是着急,凑过去拎着祁厌的胳膊左一下又一下地看,问:“哪儿不大好?”

    禹舟蘅亦拧眉,面色不大好看:“是冥火攻心吗?”

    她咬唇,心里计较半刻,启唇复问:“我……亦不能灭她的心火吗?”

    这点约素也疑惑。

    禹舟蘅从前为此事特来冥府寻她,她调阅八荒卷,才知是因为祁厌心中情欲难以疏解,导致冥火不受控地啃食她的心魂。

    问起祁厌情欲何起,禹舟蘅只道因她而起。于是,约素便喂禹舟蘅喝了催情的药。

    禹舟蘅那时同祁厌说的,药材中一味难得的药引,便是禹舟蘅服了催情汤药后,情浓之时滚落的泪珠。

    义妁摇头:“若大人体内仅有冥火,的确只需疏解七情六欲便可解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下官方才在大人体内探到一种毒,名曰断情蛊。”

    闻此,禹舟蘅面色不大明显地白了几寸。

    祁厌察觉到,被子底下悄悄拉着她的手,轻轻捏了把,复问义妁:“有法子解么?”

    义妁细眉柔柔一蹙:“这种毒,我只在一本古卷里见到过。古籍残缺,解法早已遗失,我只知那作者名叫柳疾。”

    禹舟蘅急切问:“那她如今还在世吗?”

    祁厌最见不得她着急。

    自个儿原本还不大在意,但见禹舟蘅面色不好看,心里便同陈醋泡了似的酸,于是也皱眉看着义妁,嘴唇抿成一条弧线。

    她想,若她不是冥渊便好了。

    若她不会总惹禹舟蘅担心便好了。

    “我未过世时,曾寻访世间各处求学问道。医者仁心,大都愿意教授一二,除了柳疾。”义妁摇头,语气里的遗憾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“姐姐可知她如今人在何处?”祁厌抢先一步问她,眼波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义妁答:“天山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天山不远,山路却难行。

    人间正是好时节,天青水秀,空气似沁了花汁一般甜,可一入天山地界,便是另一种风光。

    约素等人将她俩送至山口,临近入口,里面寒意浓郁。据义妁所言,柳疾常年住在天山上不喜人叨扰,人多心烦,约素便带着洛檀青折返回去。

    洛檀青惦记着小徒令萱,那日听说她已经能下地了,一直还未得空瞧过。于是在天山下买了些新奇玩意儿,一并带着上天虞去了。

    约素不放心她,索性一道跟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山上的二人走了许久的路,许是盼着赶紧解毒,竟一点儿也不觉着累。

    还是在禹舟蘅几次三番催促之下,她俩才在一个大石头上坐下稍作歇息。

    祁厌自小便十分喜欢和禹舟蘅单独出去。外头天宽地广,像一副无框的画,祁厌十分喜欢做这画上的墨点。借着画者笔触,同禹舟蘅挨得十分近。

    手里捧着禹舟蘅自山下捎上来的水,放手心里暖了会儿,抿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她转头,目光在禹舟蘅侧脸上停留一两秒,便迅速转回来。

    因四周太过安静,她竟凭空有些不自在,耳尖儿粉了粉,心火一烧,自脏腑到手心,手里原本凉丝丝的水猛地发烫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烫到她了。

    禹舟蘅心下一紧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祁厌害羞摇头,往边儿上撤了撤身子,心里默念起清心诀。

    她念着,禹舟蘅便总是作为每句落笔,浮现在她脑海。

    她偏头,将这脑海中的轮廓刻印踏实。

    心跳乱了乱,她立马转回头,咬咬嘴唇又念。

    越念,脑海中禹舟蘅的模样便越清晰。越念,眨眼的每个片刻都是禹舟蘅。

    欲望最能牵引想象,即便对方就坐在眼前……

    清心诀早就没用了,谁让字里行间都是禹舟蘅。

    祁厌捏了捏盛水的竹筒子,鼓着嘴巴吐了半口气儿,起身道:“师尊,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禹舟蘅抬眼看她,见她脸颊粉嫩,睫毛不自觉地轻颤。

    又见她眉宇间咒印一闪,疼得她抬手捂住心口,而后扯了个尴尬的笑,两片彼岸花瓣似个翅膀一般展在她眉心。

    人总是在情与理上分外矛盾。

    冥火攻心,代表她的小徒十分爱慕她……无人不希望自己爱的人同样爱着自己。

    可是,在捕捉到爱慕那一瞬,祁厌捂住心口的动作,总要在她心脏上挠一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