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皇上和皇后身穿常服出现。在满堂跪安中,章景同轻轻扶着蒋菩娘跪下。
皇上开口,声音竟然格外中朗好听,他笑着说:“众爱卿平身,不必多礼。今日朕与皇后,是来贺景同的喜事的。奉国公乃三朝元老,是朕的功臣,太子恩师。如今他的长孙成亲,朕怎么好抢了新人的风光?”
在一片庆贺恭维声中,突然有人对蒋菩娘说:“是皇后娘娘。”
蒋菩娘不明所以被搀着朝前走了半步,皇后娘娘温婉含笑说:“早闻孟府姑娘娴淑,今日是你和景同大喜的日子。本宫唯愿你与景同互敬互爱,相濡以沫。白头偕老,琴瑟和鸣。”
“谢皇后娘娘赐福。谨遵皇后娘娘恩旨,孟弗必与夫君夫妇一体,祸福共之。此生相和,终始不移。”
章景同闻言上前一步,立在蒋菩娘身侧轻扶着她胳膊。皇后被章景同惊的一时忘了要说什么,在嬷嬷提点下又夸了两句。
大礼继续,一拜天地,二拜帝后,三拜父母。
蒋菩娘和章景同叩拜的有些多,先拜父母高堂,再拜奉国公夫妇,又叩礼承恩伯夫妇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“礼成!”
*
蒋菩娘深一脚浅一觉被送出主堂。结果宝生又抬来一顶红色小轿,蒋菩娘愣住了。
这时候宝生家的,笑着搀扶着蒋菩娘说:“少奶奶莫怕。大公子吩咐了,主屋离这边有些远。让您做小轿过去,免得脚疼。”
到了喜屋,蒋菩娘也未盖着红盖头,等着章景同来挑。反而是厨房先上了膳食,依旧是宝生家的伺候,说:“今日客人多。大公子至少要先将那些长辈敬一圈。”
“您先净个面,用个膳。等会儿再为您更衣,重新梳头。再盖上喜帕,大公子过来时会让人通知一声的。”
蒋菩娘有些人生地不熟,很听安排。一顿饭吃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不过闲厨已经很知道她的口味了。
唯有用膳后,沐浴后蒋菩娘傻眼的看着开裆裤,慌乱一丢说:“这,这。给我换条裤子。”
宝生家的不知道盥洗室出了什么事,刚起身秋姑姑就挡住说:“这位娘子,嬷嬷?你且等等,我们家姑娘害羞。平日都不让我进去呢。只有兰妈妈能服侍她。”
盥洗室里,蒋菩娘还在和兰妈妈据理力争,“章延辅什么不会?我不要穿这个开裆裤。你,你就别管了。”
兰妈妈说:“总是规矩如此。再说了,你们什么没见过。穿个开裆裤怎么了。”
“我不穿,就不是穿。”
到最后兰妈妈也没有拗的过蒋菩娘。
近戌时时刻,章景同终于带着酒气进房来条红盖头。喜称挑开,看见蒋菩娘粉面桃花的脸有一丝丝委屈,章景同的心立刻就沉到了谷底,她不愿意?
章景同仔细的问:“怎么了?”
蒋菩娘一把拉下章景同,附耳在他耳旁狠狠的告了一状。章景同浑身紧绷瞬间轻松下来,他耳旁热热的,让他揉了揉,含笑说:“这有什么,不穿就不穿。都是些过时的规矩。”
他刮了刮蒋菩娘鼻梁,心里疼爱无限,见她成婚也这么乖。章景同的七分不安三分齿冷,这下终于都咽进了肚子里。他恨不得把蒋菩娘揉在怀里,哄她问:“用膳了吗?没饿肚子吧。”
章景同伸手揉了揉,小腹鼓鼓的,俨然吃的极饱。
蒋菩娘说:“一拜堂回来就吃了。宝生家的说,让我先用膳。不必在屋里守着。”
“喜欢她吗?”
蒋菩娘道:“什么?”
章景同蹲在蒋菩娘腿旁,轻轻握住她的手说:“你若是觉得宝生家的还算懂事。我想把她也留在你身边。”
“奉国公府极大,且多是家生子。秋娘在外面好使,在府里面只怕情面就抹不开了。”
章景同细细同她讲道:“宝生是我贴身小厮,从书童起就跟着我了。后来读书不大行,便跟着我日常起居。他妻子年纪虽小,却已经抚养了孩子。在你房里当个嬷嬷也绰绰有余,你觉得如何?”
宝生家的在一旁很是紧张。
蒋菩娘朝她柔软的笑笑,说:“好。今天多亏了她呢。”
外面闹哄哄,显然是闹房的人来了。
南嘉鱼抱着冯淇奥,章淇滺反倒在崔樱贞怀里呼呼大睡。南嘉鱼把刚满月的冯淇奥放在喜床上,意思意思的滚了滚,章淇滺这时候醒了,他乌溜溜的眼睛看见这么多人竟然没哭。
冯淇奥看见弟弟,两个人就咿咿呀呀的用婴语攀谈了起来了,两人都很亢奋。
小淇滺攥着奶拳头,咯咯的笑。分明还小,也看不清什么。今日就是为了迁就这个小家伙,滚床才这样晚。
孩子不大,不宜见太多生客。
蒋菩娘怕他笑伤到了嗓子,连忙说:“仔细笑掉了小牙。”乳齿都没长的小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