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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顺,不能逆。

    就像章家对天家惶惶不安一样,蒋菩娘如今也明白了,盼着上面讲情面记情分,而不是一味发怒、狠心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蒋菩娘顺着温泉水流朝章延辅走了几步,她没有靠岸坐下。但到底算是接住章延辅脸面了。

    章景同虽不是很高兴,但到底没硬逼蒋菩娘回来坐在原处。他用帕子擦净手,温泉水泡过后有股硫磺味。

    但蒋菩娘遇热散香,他在她肩上按久了。那股浓香快要没进骨子里,淡淡的硫磺反倒像佐料,有种异域奇香的感觉。

    菩娘莫名的有些怕他。章景同不知道为什么,思来想去还是赵东阳的事吓到了她。他当时口不择言的,意思是让蒋菩娘安分些。

    说来蒋菩娘在这世上牵挂的东西少,章景同心里发紧,虚的拢不住她。到把她吓坏了……

    章景同隐隐后悔,却也不想改口。一则朝令夕改不是他作风,二则让蒋菩娘知道他是吓唬她的。难免多生事端。

    章景同强压心口不适,哄蒋菩娘道:“不要泡太久了。仔细起来头晕,你衣服都备好了。若是想出来,我避开你。”

    蒋菩娘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章景同只好对着她的脑后勺哄,云鬓婉发,酥肩云美。蒋菩娘背影都是动人瞩目的,章景同心软的说:“菩娘,不要不理我。”

    蒋菩娘怕章延辅脸上挂不住甩脸,连忙捂着喉咙说:“这水里闷,口渴,不想说话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拿着金杯给她倒酒说:“荔枝果酒,和你方才喝的葡萄的是一窖酿的。过来尝尝,解解渴。”

    温泉池岸为方便行走,是修了步道的。先前章景同不过来,如今走几步就绕道了蒋菩娘身后。章景同还算讲道理,他确实没再伸手,只是给蒋菩娘递了酒杯。

    奈何蒋菩娘抬手就是春光乍泄,她不由得生气。小脸气鼓鼓的,她生的灿若玫瑰,一生气就娇媚。章景同不由得跪了半膝,拢着蒋菩娘下巴,亲手给她喂了半盏荔枝酒。

    蒋菩娘不喜欢荔枝酒酿味,想吐不敢吐。

    章景同伸手说:“吐我手上吧。”

    蒋菩娘别开脸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章景同不在意,唤人去换壶葡萄酒来。宫女们如猫一样走的寂静无声,先前总觉得是孟氏服侍大公子。如今见章延辅跪在浴池边,伺候孟氏饮酒。雀园就有些静的过分了。

    宫女们连呼吸都清浅了,垂眉敛目。不肯多看章延辅一眼,生怕蒋菩娘脾性坏,多疑妒一把火烧在她们身上。

    万幸,蒋菩娘对旁人没火气。宫女们来来往往,她也只是小声说谢谢,然后就闷在假山要衣服穿。

    热水是烧好的,温泉出来自然要过遍清水。否则浑身硫磺味,黏在身上也难受。

    秋娘大大方方的过来说:“大公子你避一避吧。女子更衣总不便见人的,您多少给我们姑娘留点体面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被秋娘这么一说,不好不走。

    秋娘看着软,章景同真做什么事的时候也不会阻拦。不过她最聪明,早猜出章景同对蒋菩娘是怀柔政策,简而言之——底线之上自由自在。

    秋娘横着心训斥大公子,蒋菩娘高兴,大公子也不生气。这份聪明别人就学不来——换个冒失的,遇见上次孟家的事,喊打喊杀的跑进去‘救主’。章景同能高兴吗?

    分得清,什么时候做什么事,是个基本功。

    秋娘用宽大的披风把蒋菩娘裹起来,上岸只看得见赤足精致。蒋菩娘雪白的肌肤在离开陇东后,越发突显。

    临溪镇时她尚能务农晒晒太阳,面庞红润见白。仍是漂亮,却不如现在如雪一样精致。她养一养,就冰冷皎洁。

    章景同侧身在汤浴假山,垂眸在地上。蒋菩娘赤足沿着岸走远,秋娘紧随其后簇着她脚步。良久,章景同才对地上的水渍收回眼睛。

    一院之隔,蒋菩娘内室沐浴更衣。

    汤池内,章景同泡在其中闭眼假寐。蒋菩娘直到系好衣裳,才恍然发现章景同竟然没来打扰她。她不想问,却好奇章景同在哪。

    秋娘抿笑一下,双臂一推,朱窗大开正是汤浴全景。

    章景同赤臂假寐在汤池岸侧,他周围非常干净,只有一个放着白巾的托盘。他不吃果子,也不饮酒。

    蒋菩娘失声:“这里的窗户,都是对着汤池的?”

    秋娘自然地说:“是啊。雀园饲宠,一排门窗都是向南开的。北边不开门不开窗,防止太子的爱宠们误闯进来。再者,大公子爱干净,这院子若是进了猴子虎豹,也就废了。”

    汤院是从西门进的,院子里只植了一颗杏树。银杏树少虫害,金黄色的叶子落地极美。大片的汤池看着能容四五十人,私汤……

    蒋菩娘心想太子的汤浴,又要有多大呢?

    章延辅独享恩宠,东宫权臣。他少年荣耀,为什么要跑去陇东吃苦呢?华亭县的师爷房里,甚至没有他一杯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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