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菩娘摇头,乖巧颔首说:“不用叫大夫。我大概是下午吃多了,饿饿肚子,喝点清水就好了。”
章景同叫五宝倒了杯偏凉的水,抱着蒋菩娘喝了半盅,放下她安顿好。“要不,今夜我不走了?”
房间安静,蒋菩娘没吱声。章景同笑了,轻轻逗她说:“吓唬你呢。还当真了,不理人了?”
蒋菩娘转身说:“你最烦人了!”
章景同得意一笑,俯身吻了吻她被子,对闷在被子里的人说:“明日我中午来。方才得到消息,王耀州备了一船财物,只怕是给陈丁宣销赃的。我去劫船,中午回来陪你用膳。”
“我不让你陪。”
“求你陪我用膳,好不好?”
章景同把锦被一点点从蒋菩娘脸上揭开,“秀色可餐。我瞧着你心情好,你陪我用午膳。下午我陪你在院子里走走,什么时候你跑的有墨滚快了。我就不来打扰你了,如何?”
蒋菩娘心说,以前她腿脚健全的时候。健步如飞,跑的比墨滚还快,也没见你少来孟家了。
但心里到底甜蜜,咬唇不说,也不顶撞。
章景同没有被怼,诧异愉悦。忍俊不禁的理了理蒋菩娘露在锦被外的头发,天色将晚,到底不宜过夜。
章景同又一次说:“我真的走了?”
锦被里,蒋菩娘在垂帷下轻轻黏黏的“恩”一声。章景同只觉得快活。
要是在庙儿街胡同就好了,那样他今夜就不必走了,更快活。
走出大门了,章景同系上披风,柿子红的圆灯笼照在月白色的中袍上,章景同一静忽地想起来自己忘穿外袍了。
方才兰妈妈拧湿帕子给蒋菩娘擦手心。章景同外袍无意间被湿帕子洇湿,兰妈妈替他褪了去烤干。原本不必麻烦的,上马车又不碍事。
章景同在马车前静站一会儿,略一思索杀了个回马枪,“我忘了个东西,冷荣再让兄弟们等等。我去去就来。”
冷荣抱怨:“看多少眼才是个够。一个时辰前就该回了吧。”底下小的问,能不能去喝酒。
烦躁的冷荣挥挥手,“去吧去吧,只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。让兄弟们该歇息的都去歇息。轮班的轮班,该回家的回家。”
闺阁宝奁展开,簟纹水帐曲房深窈。蒋菩娘倦在纱橱里,抱着章延辅的外袍闻。
章景同刚一走她就不舒服,胸口悸跳,只觉得心脏怦怦怦的。谈不上美好,更多的是心疾。她不安的都要叫大夫了,兰妈妈拿着章延辅的外袍进来。
兰妈妈说:“不舒服了吧?你以为蛊香是什么好东西,你先前那么`激烈。身上香味散出十里的,以为自己不受影响?如今虞尔尔不过是怀孕,你和她静坐了许久,就这么难受。”
她到底心疼蒋菩娘,掖了掖她身上:“待你气血养足,重新月事。你日日都会心悸不停,直到月事方了。有的你受的。”
兰妈妈道:“小阿菩,听我一句劝。不要再和章公子闹脾气了。今后你需要他的时候多着,蛊香不是正经好东西。以后你每逢月事前后,都会眷恋他的味道。”
“如果章延辅碰了你……今后,你缠他的更厉害。将来孕育子嗣,你香溢十月,身边只能靠心上情郎纾解。否则自己受罪,你以为口是心非有用?”
蒋菩娘蹙眉,掩着胸口问:“为何会这样严重?我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“你以前小姑娘心性。天真烂漫,又没有喜欢的人。”兰妈妈不好意思直白的说,她嫌戳穿蒋菩娘害臊,此刻也不得不直白的说:“我想,你和章延辅也不干净吧。”
蒋菩娘辩解,立刻道:“我没有!”
兰妈妈冷笑,“不是破了处子之身才叫肌肤之亲。章延辅若手脚规矩,你能香成这样?瞒谁呢。”
“……其实,章延辅也没有怎样。”
蒋菩娘说的认真,兰妈妈则愕然了。那这是最糟的了,如果不是肌肤相亲引发的情动,那就是心潮澎湃引发的蛊香,她还是处子,就这样。
兰妈妈害怕了,她第一次觉得。章延辅和蒋菩娘保不齐是一桩孽缘。
蒋菩娘爱的太深,容易心脉受损。
蛊香最喜阴阳合欢养人,最惧大悲大痛。兰花门的女子通常都是用香养男人的,少有女子动心成这样的。
门口大步掀帘,兰妈妈惊吓抬头。只见章景同去而复返,他玉立堂屋,目光落在纱橱里正在闻衣服缓不适的姑娘身上。
蒋菩娘低头深深嗅着,脸儿埋在其中。胸口跳的缓缓的,仍比平时快。但不悸动的像心疾了。蒋菩娘丝毫不察门外声响,她屋里人多,进进出出伺候。早习惯了。
蒋菩娘阖眼枕着衣服,一截袖子搭在口鼻处。正静静睡着,突然察觉身边一沉。她立刻就坐起来,果然是章延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