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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着说:“知道轻重了?”

    宝生惭愧低头,要把收的东西辞出去。“大公子,宝生错了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笑道:“辞出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他挑了枚蒋菩娘喜欢的戒指,上次蒋菩娘看这个银托黑曜石许久,目光是喜欢的。他笑道:“无妨,他们能来撞你的庙门。就证明五叔事情办的正妥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趋利避害,他们做这样的手脚。不过是想在长房和五房之间制造嫌隙。好从中获利罢了。若是长房真想和五叔伸手,如今就掐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从容笑道:“宝生你不用管这些人。且让他们撞你的庙门,总好过去骚扰孟家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与此同时,大梦京,望泾楼。

    陈御史与王耀州碰杯,雅阁里未叫女侍,只有王耀州带来的‘义女’。义女年岁颇大,姿色姣好,她在一旁陪侍。陈御史不悦,也笑意融融的。

    义女名唤娇娥,她为陈御史斟酒。

    陈御史手一抖,将薄酒泼了出去。他的儿子曾与此女有苟且,最忌讳反感这样敬茶一类的举动。

    娇娥笑了笑,退在王耀州身后。

    她从王耀州外室变成了王耀州义女后,王耀州就不碰她了。也不把她嫁出去,也不让她服侍待客。

    日子过的如千金小姐般舒坦。

    今日娇娥被唤出来,娇娥就知道她的好日子到头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王耀州对陈御史微微一笑,沉吟说:“丁宣兄,近来颇为疯狂啊。你也不怕御史台的冯玉琢收拾你!”

    陈御史冷笑,他‘奉旨告状’冯老四有什么不满,去问问他的好侄儿。章延辅少年张狂,拿着他儿子的把柄,以为就能威胁他了。

    如今也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了。

    陈御史自然知道,章延辅如今满京城的在找落难的青楼女子,当年被陈延林赎走的人,大多下落不明。

    后来陈延林名声坏了,更是没有拐带几个人了。

    陈御史对此并不慌,直到王耀州带着他的‘老义女’出现,他嘴角微抽。

    陈御史索性开门见山,直接问:“八书先生,这是做什么?大梦京什么样的美人没有,你带你这个义女出来,是不是有碍瞻观。”

    娇娥不悦,隐忍于心。

    娇娥面上不表,笑着替王耀州道:“义父自然是想让陈御史安心。父亲将娇娥照顾的很好,衣食无忧。”

    衣、食、无、忧。

    每个字都带着小钩子似的,女子的娇吟。

    陈御史会意,当即对王耀州道:“原来是这事,八书先生何必如此麻烦。我最喜笔墨字画,近来八书先生店里若是什么好的墨宝,尽管送到我府上,我必不吝钱财。”

    遥天一拱手,陈御史道:“千金难买我喜欢,八书先生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王耀州笑呵呵道:“好说好说,这些都好说。”

    陈御史嘴角一抽,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果然是来敲竹杠的,他就知道这种时候少不了王耀州。他尖锐的挤兑了一句,不阴不阳道:“正好皇上亲封了安城夫人,京城上下都去送礼庆贺。”

    “王家这样的大喜事,我和八书兄如此好交情,也应去庆贺一番呢。”

    王耀州心里自尊瞬间被戳破,勉强维持笑意。

    他艰难微笑,用酒杯挡住自己脸。

    他年过半生,再过几年半截身子都要埋黄土了,还没有给自己坟里的母亲身边挣出功名。

    王温舟还不足八岁,已经给他母亲挣回来一个安城夫人的诰命。王家人心情没有不复杂的。

    王耀州被揭短,也讥讽地对陈御史说:“丁宣兄是大忙人啊。近来朝堂上就数你的御状最多,知道的您清正廉洁眼里不揉沙子。不知道还以为您投了王党,如此针对章党。”

    陈御史也笑着举杯说:“比不得八书先生大胆,连龙须都敢触。”

    京城里谁不知道承治帝的来路,汀安回来的四皇子,孤儿寡母在宫外,一路从叔叔手里夺回皇位。

    帝王来路耻,大家能遮掩就遮掩,能不提就不提。

    王耀州竟然敢把王温舟母子送到帝王面前。

    王耀州对此不接话,不承认,不否认。

    他微微含笑,谁也看不清他内心在所思所想什么。

    王温舟母子提前被章延辅发现了,没有在合适的时机出现。帝王没有对章家大发雷霆,只厚赏了王温舟母子。王耀州自然是后怕的。

    但怕归怕,他心里是平静坦然的。凡事皆讲究证据,正如陈丁宣。

    陈御史如今半分都不怕,是因为当年那些女子凋零天涯,有的沉尸河底,无人能寻觅其踪迹。

    王耀州亦是。

    陈御史见他不言,便做辞了。陈丁宣起身说:“时候不早了,今日就此作别。改日去八书先生的铺子挑选字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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