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臂微颤,触着白玉胳膊上的伤口。只一瞬间就闭了眼。
玉翎伯要诊脉,他顾及章延辅嫉妒,取了一方帕。丝帕尚未盖上蒋菩娘的手腕,章景同就挽起蒋菩娘袖子,侧身托着。
章景同扔掉手帕说:“诊脉,莫要虚技。”
玉翎伯挑眉正有此意,他闭眼沉心,果然从脉搏中的跳动中。察觉到了蛊香的存在。
此女身上的香,竟然不是后天种下的!
蛊香引变骨香引。
更难得的是,蒋菩娘动了心生了情,激活了这香。却还是珍贵的处子之身。蛊香血是不是处子血,药用价值天差地别。
玉翎伯越发欣喜,却也知此刻不取信章延辅,根本无法获得二人独处的机会。他略一沉思,写了一方纸条。
不过半个时辰,辰州门药童就带了一箱子药过来,青玉瓷瓶像口脂一样。玉翎伯递给章景同,笑着说:“延辅公子,都说辰州门生死人肉白骨,如今给你看看我们的本事。”
玉翎伯抹了一点粉膏在蒋菩娘手背上的割伤,片刻就化了。那道原本狰狞的血痕,瞬间变成淡淡一条粉痕。
肉眼可见的奇迹。
众人第一时间竟不是惊叹玉翎伯的医术——而是感慨,这是假的吧?什么奇药能这么有用,立竿见影。
章景同一皱眉,很快松开,温和的对玉翎伯说:“玉先生,这是何物?此药是否多分享一些给我,我还有一些护卫受伤,急需此药,价格好商量。”
玉翎伯亦不客气,他知道章家有钱。以一两黄金一两药膏的价格卖给章延辅,末了才说:“不过,此药对旁人许是不能立竿见影。”
他对光把着口脂瓶大小的药瓶,玉翎伯轻轻一扯笑,神坻般的玉容说:“痂膏是辰州门圣女养容的奇物。辰州门的圣子圣女要完美无暇,身上不能留下丝毫伤痕,才有资格奉上。”
辰州门生死人肉白骨,如今人人都说此话夸张了。却不知,曾几何时,此话乃真。
只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长生药引,被兰花门偷师了去,用来培养门中女子。
可哪怕兰花门如此残忍,成就了了。根本没有几个自幼培养的女儿,能养出蛊香体质。难得有养成的,鲜少能生女。
即便幸运的生下女儿,女儿也未必能从胎中继承母亲的蛊香引。像蒋菩娘这般的,万里挑一。
其实见蒋菩娘的容貌就能窥得三分。胎引能去药性劣症,雕塑容貌,调化体质——她的美貌,本身就是药效极致塑容的一部分。
比起蒋菩娘母亲曾经受过的苦,蒋菩娘继承蛊香引是无声无息的,胎里成功就是成功了,胎里不成,那就这辈子不成。
蒋菩娘落地如此美貌,美的邪性。
也就是她生在陇东了,荒凉少民,旁人不识得天高地厚。只以为是个漂亮丫头。
若兰花门或者旁的权贵知道此女存在,早就血腥风雨了。
*
玉肌膏对蒋菩娘有奇效。
丫鬟涂抹完伤痕后,大部分触目惊心都变成将要痊愈的细红粉线。白玉妖娆一线,这膏似乎还有抑香的作用。
近身伺候蒋菩娘的下人,都觉得心口不再急跳了,舒服了许多。
章景同取了一脂香膏,问自家大夫。章府游医众多,医术海纳百川,不比宫中御医差。竟只有两个大夫,能回答清这脂膏里的几味药材。
一游医道:“启禀大公子,此药膏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闻所未闻。不过若是出自辰州门,老夫到是听过当年一则传说。”
“辰州门生死人肉白骨,门中最美的女子,方有资格用一种圣药。此药极为珍贵,能治愈一切伤疤。唯有一个问题,此药只对门中最美的女子有效,其他人若要用。效果都要大打奇效。”
章景同不予置信。
这世上没有什么药是能辨认出病人的美丑的。若真能辨认,也应和蒋菩娘身上那古怪的香有关。
以前只觉得美人香女儿香,蒋菩娘动情眷恋时味道极香。这次之后,章景同竟有些害怕了。那种心脏被勒紧,狂跳的几乎欲死的感觉,太过吓人。
简直如死里逃生一般。
一屋之隔,辰州门玉翎伯令门中送药的小童守住门窗,轻取银针扎破蒋菩娘的指尖。殷红的鲜血顺着银针流下,很快就流入琉璃般的寒玉髓瓶中。
玉翎伯动作利落,用蜡封好,置于刻着繁复图腾的陶罐之中。撩袖取第二瓶的时候,正门突然被踹开。一个奇高俊美健硕的男子,拔着八尺剑厚重的剑锋抵着玉翎伯脖子,他瞬间就见了血。
“你在干什么?!”
冷项出奇愤怒,不管以前他对蒋菩娘有多少偏见看法。眼见着她不顾生死的那一刻,冷项对蒋菩娘只有维护。
这边动静引起一墙之隔的章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