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景同抵着她一起朝外看,在有江湖人察觉之前拢了拢车帘,指尖遮住布料完美的当着蒋菩娘的一张俏脸。
马车窗隙后,留下一只黑丸清冷的眼睛。
蒋菩娘不解道:“为什么?”
听说南北直隶原本不得进江湖人,是章延辅三叔给江湖人做保,才让他们少了歧视,得以出入京城。
蒋菩娘不明白,为何章聿云救了江湖。这些人要来堵章聿云的侄子。章延辅受他三叔牵连,亦不是第一次了。
章景同拢着蒋菩娘,温暖的宽慰她:“不怕,菩娘。”
*
“敢问马车里可是章大公子?”
“出来!章延辅,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
自古以来,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都不是个好主意。蒋菩娘看向章延辅,很怕他为了英雄气,出去乱贼对峙。
章景同却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,略一顿说:“菩娘,我要出去同大家说几句。确非是要在你面前逞英雄。而是这是京城,你可明白我的意思?”
蒋菩娘不明白,但她明白章延辅的顾忌。重重的握了一下他的手说:“我知你为难,注意安全。说好了,你要陪我去雀园。”
“嘘!”
章景同竖指抵住她的唇,轻笑道:“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他拍拍蒋菩娘的头,隐匿着蒋菩娘出去。
章景同迎着注视走下马车,众人竟退避一舍。
科考季京城学子云集,因为章聿云放开武籍。如今满京城的怨恨,可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地方。
为首学子指着章景同道:“章延辅!你是章家嫡长孙,奉国公我见不到,章大人我见不到。我到是要问问你,你们章家人前程无忧了,便拿天下学子作筏子?”
“好大的威风!”
“就是!你们章家出了个武林人,就要给全天下江湖人开放武籍。那些蛮野之徒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?他们什么和我们寒窗苦读十余年的人同场竞争!”
“我们辛辛苦苦寒窗这么多年。平白多了一倍竞争。”
“限制武林是献宗年间就定下来的!你们逼着皇上违背祖宗之制,只手遮天。造反之心,其心可诛!”
章景同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群情激奋的学子身上。他更关注的是躲在后方的江湖人身上。学子们在触动他们的利益。江湖人却无动于衷,似乎黄雀在后,坐观其斗。
……看来还真是如此,并不是所有江湖人都愿意放开限制武林。
限制武籍取消后,江湖人可以同平民百姓一样参军入伍、科考读书。许多江湖人士便不会再刀尖舔血。
上次在雀园就有人指责过章聿云不是在解放武林,是销毁武林。章龙图对江湖之心可诛!眼前的学子不过是意气少年最易受鼓动,躲在背后这些龌龊才令他厌恶。
章景同有些愠怒这些江湖人。
章景同沉吟道:“科举取仕,以公为之。皇上并不曾为江湖中人单独设考,亦不曾为江湖中人为官大开便利之门。”
“如今多半江湖子弟皆是以武傍身,远赴魏周边境战场扬威。不知诸位在担心什么,你们寒窗苦读幼逢名师,不曾寒暑苦九去习武浪费度日,难道还怕考不过一群江湖人士?”
文人哪有不轻狂自傲的,谁会觉得自己学识低,才不如人。
如此一说,学子们便哑了火。
章景同目光一扫道:“我爹是大理寺正卿,管天下刑狱。诸位要事觉得不公,大可以去京兆府击鼓,去大理寺鸣冤。断然没有见不到之说。”
“至于我祖父,承蒙皇恩厚爱,赐他为奉国公。实则他已远离官场多年,如今在家中颐养。断没有躲着谁不见之理,诸位有几人是中学堂的?”
中学堂在京城威望颇高,是学子众的最高府第。
“我想便不是中学堂的,大抵也读过奉国公的时论、试册、旧卷。至今你们临考的题目尚是他在拟定。我,亦是中学堂出身。”
章景同自比大家同窗,自然就不是阶级仇人了。
学子们稍安勿躁。
章景同亦平静:“我也读过书,我也念过举。江湖人入科场,天下人恐慌,也断轮不到京城学子恐慌,更轮不到南方子弟恐慌。这书,岂是读了就能中举的?”
文人心高气傲,深知科举之苦。
中学堂的人不是第一次被当筏子了,此时回过味来。都有些下不来台。身后的江湖人坐不住了。
章景同劝大家散了,说:“大家都是同窗,心有不忿来找我说说。大可以直接来叩门。当街拦路形同歹人,知道的你们是来同我说话的。不知道的,尚以为来行刺的。”
章府护卫配合的收了武器和剑拔弩张的姿态,但仍围在马车周围。
有学子说:“章延辅,倘若奉国公没有被封奉国公。你也参加科举,难道仍如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