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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话相谈?”

    这是问他们翁媳之间,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?

    虞尔尔一时卡壳了,章延辅不问她和陈御史说了什么,这是方才外面有人盯着吗?

    虞尔尔不敢冒险,她知道章家、陶家养了不少武林人士。既然不能讲周旋的话,那就要好好盘算盘算这真话要怎么说了。

    虞尔尔重新跪了跪,扶着肚子,微微挪着腿。黄色厚实的棉垫减缓不了她沉重的压力。

    刚才的行止必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。章延辅是不会愿意听她解释什么,不想惹麻烦之类的话术的。

    大梦京的女子,都很擅长说客人想听的话。

    如果孟弗肯出来就好了……这些惶恐对她说肯定很有用。虞尔尔并不怕独自面对章延辅,只是一想到自己没有了柔情的托底,心底多少有些害怕。

    “回大公子,我与御史大人并无什么话可说。只是念及,陈御史与王家的渊源。我唯恐陈御史生犟,坏了大公子大计。”

    “哦?你细说这个渊源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从前听闻父亲说,兰花门猖獗的时候,对官员内院之事如数家珍。如今这虞尔尔都未进陈家门,却好似已经知道不少辛秘。

    章景同又想起母亲汝阳郡主提点他的话——一个家里发生事,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府里的女人的。

    其实章家,汝阳郡主嫁进来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汝阳郡主不止一次对儿子说:景同,从某一点来说。你表妹是最合适的妻子,她们是我养大的。无论你娶哪一个我都能保证你后宅无忧。

    念头这转瞬闪过,章景同垂眸精致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虞尔尔低声细语道:“满京城都知道,陈御史养了一个风流的儿子。他管不住这个独子,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……渐渐的,满京城都知道陈家是个良家归处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姐妹们谁人不知,在青楼里找痴心人,跟在泥沼里捡干柴,乞丐堆里找权财有什么分别?”

    这句话蒋菩娘也说过。

    ——你不能要求一个乞丐不贪财。

    ——你不能要求一个孤儿不求爱。

    章景同僵直的背慢慢挺起来。

    虞尔尔说:“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,无论怎么看,陈延林都是最好的那个了。故而大家一个又一个的上当,其实京城失踪了这么些花魁,官府不察,我们这些姐妹们怎么可能不察觉。”

    “有段日子,陈延林便再也诓不到人了。大家都在观察他。时日一常,陈家就把手伸到了私家窑子里去。”

    私家窑子就是民居,挂牌的都是良家。有出阁的少妇,有未出阁的闺女,还有嫁人的媳妇。陈延林就翻车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诓骗了一个挂牌的良家儿媳。殊不知对方是王耀州的外室。外室觉得服侍王耀州没前途,他又老又算计,外室捞不到手里什么。

    陈延林登门想骗外室,外室也盯准了陈延林,打算时机一成熟就大捞几笔——陈延林睡了王家外室,陈御史想不掏钱都不行。要平事,总要银子开路。

    两边就这么各怀鬼胎的勾搭了半年。外室看重陈延林年轻体力好,陈延林也没想到私家窑子里的女人比青楼花魁还会玩。两人真假掺半,做的久了。都生了三分真感情。

    戏唱到陈延林提出要娶外室,要和外室私奔的时候。陈延林在犹豫要不就这么算了吧。外室在犹豫,要不真的跟他走了吧?

    王耀州年纪这么大了,手里又吝啬。图他人图他钱都不值得。更何况王耀州儿女成群,并没有休妻另娶的打算——王耀州一心谋官,他的儿女婚嫁格外看重,他在外面并无一个私生子。

    王耀州不在外面养孩子,他的孩子都体体面面的,家世显贵非常拿的出手。

    外室想要从良上岸,陈延林懦弱的真心又不值一提。两人发展到私奔的阶段,外室甚至卷走了王耀州不少字画钱财,租了一条硕大的画舫。

    ——也正是这条画舫,救了外室的命。

    外室和陈延林交往时,一直说自己是寡妇。王耀州的宅邸底蕴又深厚,陈延林又识货上门一次之后,两人就干柴烈火打的火热。

    一切都顺顺利利,唯独到逃跑这天。陈御史来追儿子,陈延林照例把外室放下小船,情深义重的让她先逃,稍后天涯海角他都来找她。

    章景同突然连连咳嗽,连喝三杯茶都止不住。他摸帕子,半晌才摸到一个女子的丝娟。一抬头,蒋菩娘不知何时已经坐出来喝茶,清眸戏谑。

    慢吞吞的,章景同勾了帕子。顺便也把蒋菩娘拢在身边坐下。蒋菩娘却不坐,站在他身侧拍拍他呛住的背。

    虞尔尔微怔,唤道:“孟姑娘。”

    蒋菩娘自然地问: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虞尔尔说:“后来便被发现了。那外室身经百战,常在王耀州身边打转儿,又接连和陈延林勾缠半年都没让两边发现。何其聪明。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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