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会的铁花在脑海里炸开。
蒋菩娘慢慢抱紧墨滚,雪狼滚烫热情不知疲倦的舔着蒋菩娘,她心里的慌张渐渐被狗抹平。
蒋菩娘说:“兰妈妈,我不知道。”
兰妈妈抛了对骰子说:“猜单双吧。”
蒋菩娘埋在墨滚身上摇头,她说:“兰妈妈,我知道你和娘在花船上善赌。这骰子你想摇出几点就几点。”
兰妈妈干脆抛给墨滚,两只茶碗各扣一个骰,她说:“你不选,就让这小家伙选吧。单数就利利落落的去,双数就闭门谢客。”
其实这一刻,蒋菩娘心里就有了答案。
墨滚被兰妈妈夺走,蒋菩娘还在心痛,墨滚已经开始围着茶碗嗅起来。蒋菩娘怔在原地,像是被点了穴。
墨滚鼻子拱开第一个茶碗,单数一点红色。
兰妈妈道:“好狗。”她抱着墨滚,踢开另一个茶碗说:“不要说我动手脚,这边是骰子四。”
观音禅寺,瀑布落地的棋局,天地纵横。
章景同望着此处对弈已经被补齐,扑面而来的瀑布水,宛如冰冷滴雨。他沐浴在雾气下,想着至今未出宫的陶文霍。
如果他不把陶文霍弄出来,陶家少不得恨他。
章景同却无退路,当时那个情况如果不送陶文霍进宫。承治帝对陶家恨心难消。到时候十个王存舟巧舌如簧,都不会让承治帝消气。
——承治帝要的是低头,不是奴才把陶家拉下马。
同样的,文武百官整个御史台把章家挖个底朝天,这个势样子皇上心满。
但,章家不低头,王存舟的杀人案就不是杀人案,还是‘悬案’。
皇后代章家把这个头低了。昌伯候把王温舟母子带进去时,这件事才变味了。
承治帝终于醒悟过来了,王家的私心日益壮大。
章景同宁可帝王留着三家牵制,互相打擂台。都不想看着王存舟死的不明白不白,陶家扣一头屎盆子。
章年卿、章鹿佑在这件事都不插手,甚至尽量缩小存在感。与其说他们在练兵后代,倒不如说承治帝不动声色,这些年早已经看穿章年卿、章鹿佑的手段。
唯有章景同他是不熟的——章景同在承治帝心里一直是孩子,大人对孩子总是存了几分轻怠之心。
所以承治帝这次没有看到章年卿的手笔,心里就满意三分;又不见章鹿佑手段,心里又满意三分;皇后低头、陶文霍求饶,王存舟翻供,承治帝心里又添了三笔满意。
这时候再让昌伯候把王温舟母子带出来,才闷雷无声,震耳欲聋。
章景同轻轻呼出胸口浊气。
观音禅寺的玲珑棋局是冯玉琢破的。四叔擅奕,观音禅寺为他做了瀑布棋局。
父亲临出门的话,重重压在章景同心上。章景同自认为这次没做错什么,为何晚上祖父叫了自己,还要叫四叔?
冯玉琢是章家的后手。
隐晦、淡淡,但章鹿佑和章景同都知道。他们没有做好的事,祖父就会和四叔商议后手。
蒋菩娘进寺的时候被僧人送了一柄伞,晴天白日的她推拒用不到,那小僧尼却似乎和章府极熟,说:“大公子在瀑布下看棋,水渍飞如雨,姑娘还是撑着伞比较好。”
蒋菩娘顺着绿荫匝地,寻到瀑布处。果然远远的一靠近,水雾濛濛扑面袭脸。她忙撑开骨伞,单手握着伞柄。正狼狈着,章延辅福灵心至于瀑布下转身。
四目相对,蒋菩娘躲闪,章景同笑意难掩。
宝生特意碎步下来迎接,他一屈膝,响亮的喊:“孟弗姑娘,我为你引路。”
水旺处青苔多,宝生扶着蒋菩娘胳膊,直直把她送上去。临到最高石了,章景同一伸手,握住蒋菩娘一小截手臂,整个人拽到怀里。两人落到了同一把伞里。
濛濛滴水,如雾弥散。
章景同无比高兴,喟叹道:“你可算是来找了我一次。”
蒋菩娘被攥着一只手按在章延辅胸口,一只手撑着骨伞略沉。她攒了攒脚步往大石更平稳处靠了许。章景同却只觉得甜蜜,菩娘入京以来,第一次不推他。
章景同让了半步,扶着蒋菩娘手说:“我来撑伞。”
“千灯会好看吗?”
蒋菩娘问:“非年非节,京城江湖人这么多。怎么还敢办会?”
章景同轻轻抚着蒋菩娘眉心的川字,她本是美人,一蹙眉更楚楚动人。纵然漂亮,章景同也不忍她心烦。
章景同说:“京城是大魏国都,歌舞升平,才是太平盛世。正是因为江湖人都在京城,才更要平静的热闹。”
蒋菩娘不解,章景同也不领功,全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