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菩娘视若未堵,进门径直扶起兰妈妈。兰妈妈风尘仆仆,有些狼狈。但她在柴房坐的优雅,腰背笔直。
“兰妈妈。”
“姑娘,可算见到你了!”
兰妈妈没想到蒋菩娘消息这样灵通,一出门更惊讶了。门口站了几个兵从,冷眉冷眼。为首的看着就是行伍出身。
蒋菩娘拿了一袋银子递给向飞田,低声道:“多谢向大人为我报信。这几两碎银,你看着给大家分了吧。这次的事真是谢谢了。”
蒋菩娘是真的感激。
“如果不是你们,兰妈妈还要多吃几天苦头。”蒋菩娘诚心诚意行礼,鄣卫、向飞田及时避开。
向飞田没有推辞银子,有赏有罚,有来有回他们才能逐渐信任起来。
哪怕是让孟弗觉得他们是为了钱办事,下次能想起来拿钱使唤他们,也算进一大步。
兰妈妈看不明白,起初不敢言语。两人一路沉默无言,蒋菩娘引着兰妈妈进院子。
——外面的兵头兰妈妈看不明白,内宅还看不明白吗?
兰妈妈她无比庆幸,紧拉着蒋菩娘的手说:“幸好姑娘如今过的不错。不然你娘就要悔死了。”
蒋菩娘一僵,有些不愿意回忆那日。
兰妈妈见手里的小手瞬间冰凉,不免叹气。
“菩娘,你还在怨怪你的母亲吗?”
蒋菩娘神情淡漠,扶着暗红圆桌坐下,销金垂纱暗暗的笼罩着室内,一片压抑悲恸。
蒋菩娘对此没有辩驳,只是说:“我曾以为无论我这一生百般艰难,至少不会失去母爱。”
兰妈妈扑过来含泪解释,“你母亲是爱你的啊,菩娘你母亲怎么会不疼爱你。她当年拼了一切留下你,你以为是为了什么?”
“菩娘,菩娘。你怎么能恨你母亲呢?你娘也是为了你好啊。你可知,你娘落到如今这番天地,就是被孟卢图诓了。她眼见着你被章询诓了,去章家小院住,如何能不着急?”
蒋菩娘未语先流,怔怔地说:“为我好?又是为我好。”她失笑,撑着圆桌一直在笑,“你们所有人都是在为我好。怎么,就我不识好歹,不知感恩是吗。”
兰妈妈何其机灵,她立即改口说:“不说这些了。好姑娘,给我讲讲你这一路发生了什么事吧。”她摸摸脸,又摸摸手,“这一路跋涉周转,我挂心你呢。”
蒋菩娘气愤难当,仍不愿意结束。
蒋菩娘道:“母亲再为我好,也不该商量都不同我商量,打晕我就把我送走。我……”
“她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跑。孟卢图、孟中宣带着孟家嬷嬷为我验身的时候,她怎么不来出头。我同章询……”
蒋菩娘心生疲倦,浓浓的乏力。她没有丝毫心情讲故事,只闭眼难过:“离开陇东前,我有母亲,有心上人。进了京,什么都没有了。母亲非母,章询也不是章询了。”
兰妈妈大惊,“什么意思?章询死了,你前脚走他后脚就离开华亭了。难道他回浙江了?他没有去求亲,没有去找你父亲?”
“是你没有见到章询?还是孟家人拦着你不许你见章询?菩娘,你要把话说清楚,说明白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蒋菩娘未语泪先流,只说:“他还活着。只是这世上再无章询了。”
“我同章询干干净净,那夜什么都没发生。她偏要插一手。”
兰妈妈哀哀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。你母亲说到底只是做错了事。你娘少女时被男人骗,又眼睁睁的看着你也被章询诓去小住。如何能忍心你走她的老路?”
“菩娘!我的菩娘。你母亲送你回孟家,也是深思熟虑过的。蒋家没有真正的疼你的人,出了那样的事,以后你在蒋家没有好日子过的。”
兰妈妈几乎要跪下了,蒋菩娘生生拉着满脸泪水。
兰妈妈说:“孟家不一样。你父亲是个非常恋旧的人,他耳根子软,对你母亲还有旧情。他看着你受苦,再软弱也会强硬起来。你母亲对他是又钓又断,他被折磨的痛苦,万般不舍。只会更加对你好。”
“菩娘,你只要掌握方法,就能任意使唤你这个父亲。他耳根子软,是利也是弊啊!”
“至于孟家,说到底和蒋家一丘之貉。都想拿女儿来攀高枝。可是孟家与蒋家不一样,蒋家对你有养育之恩,又先天自傲,蒋家自觉容忍你这个野种在蒋家长大,就是天大的恩德,才会将你乱婚配。不外乎觉得你是个软柿子罢了。”
“但孟家不同,孟家长辈最会逐利算计。哪怕是和蒋家一丘之貉的孟中宣,他终究也会为利低头的。”
兰妈妈细细的婆娑着蒋菩娘的手,柔语低喃:“你没在孟家长大,和孟家没有感情。孟家和王元爱一样,不敢对你用强的。因为他们是盼着你往高处走后,回头拉一把孟家。而不是踩着孟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