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妈妈愕然,说:“这怎么能一样!这是骗子行径。”
蒋菩娘明眸亮水,反问:“章延辅如今就不是骗子吗?”
兰妈妈忿忿的打她,菩娘叠过一声菩娘的喊,她气急败坏:“你这孩子!你这孩子,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。”
“你怎么就这么钻牛角尖,你恨你娘,你恨章询。你怎么谁都恨,你的眼睛里就看不到别人的好吗?”
“我只想要一个真心真意喜欢我的人有错吗。”
蒋菩娘委屈地说:“兰妈妈你可知我在船上醒来我有多绝望。茫茫江河之上,世上好像只剩我了。”
她不喜欢被抛弃的感觉,太孤独了。
蒋菩娘深吸一口气,说:“其实那时候我难过也不是很难过了。我从来没有得到了过父母的爱,娘有宝德对我从来都是权衡利弊。她会照拂我,也会疼我。金银财宝,娘给过我许多。我不差章延辅的。”
“我没有闺阁之仪,我去紧紧的抓住章询,仅仅是因为想得到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。”
兰妈妈头痛,抚着额说:“傻孩子,钱在哪爱在哪。你怎么就不明白,你母亲也好,章询也好。你不要看他说了什么,你要看她给了什么。”
“金银财宝,你说的轻巧,你知道你娘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吗?你知道天下多少人为了区区一块金子,打的头破血流,失去性命吗?”
“这世上人苟存于世皆要求生。数日数年辛苦才能得到数两银钱,双手奉给你,你就把这段时光奉给你了。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他真心待你?”
蒋菩娘道:“这么说这世间的男子最爱赌场青楼了。”
兰妈妈气的一噎:“你这孩子,你这孩子!你这么不识人间烟火,就该饿一饿你!等饿的你发慌,你也就不去想什么情啊爱啊。”
蒋菩娘哽咽地拉住兰妈妈袖子,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。她说:“兰妈妈,我不是不知道粮食的可贵,也不是不知道这天下衣食住行才是头等大事。我只是——”
“我只是没有办法和章延辅在一起了。”
蒋菩娘反驳,兰妈妈忽地笑了。这对母女俩,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唯一的区别是孟卢图更懦弱一些,章延辅更会算计一些。
兰妈妈似是眷恋的看着琴桌,勾了一下琴弦,又停下。她不再需要蒋菩娘的解释,却已经勘破她的别扭。
“你更爱他。所以你无法容忍,他只是因为你通过了考验而喜欢你。你想嫁给他,却无法接受。你是因为合适,而不是被爱。”
蒋菩娘说:“章延辅一直在观察我、审视我,哪怕我们情定终身,他仍然把我像其他人一样对待。”
“我在他这里,如同阿猫阿狗。”
“我是那样的喜欢他。不要自尊,不要少女情怀紧紧抓住的人。竟然是混蛋。”
蒋菩娘呜呜的扑在兰妈妈怀里,终于为这一丝温情而大哭:“我没办法和他在一起。我看着他就会不自觉的恨起章询。我想在我心里至少章询是美好的。”
“他已经把章询给抹杀了。如果我再恨着章询,章询在这个世上就真的不存在了。”
兰妈妈道:“所以你就去恨章延辅?”
蒋菩娘黯然,却也知道不占立场。
兰妈妈叹息说:“菩娘,你对章询太上心了。哪怕时到如今,你都更喜欢他。你口口声声厌恶章延辅,无非是厌恶他不爱你。只是觉得你合适。”
兰妈妈似是不知道说什么,“其实你从小脾气就怪异。你在蒋家贪图父亲的爱,蒋六爷明明不是你的父亲,你却将她扒的紧紧的。”
“赵东阳明明是外男,你却为他哭生哭死,如同孝女一般。”
“蒋英德明明不是你哥哥。你却比他亲妹妹都上心……我和你母亲时常不知道,你为何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至少,在我和你娘心里。情丨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兰妈妈吐露了一个从来都没说过的事,“哪怕你娘对孟卢图如此情深不许。得知孔孟清流,是不许烟花女子进门的。你娘也只是说,她若早知道那狗贼是孟家子弟,她是决计不会招惹的。”
“你母亲知道和你父亲没结果,便远走高飞。她没有纠缠孟卢图的美色,也没有想着如何进孟家门。千挑万选,择了蒋六爷。”
兰妈妈温柔细腻,手掌抚摸蒋菩娘湿的额发,细细地说:“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娘嫁给蒋六爷一样。高高兴兴的嫁给章延辅,他喜欢你,又视你特别。”
“你只要温柔小意的哄哄他,一辈子都能过的舒坦,比你娘过的更好。”
蒋菩娘紧紧抱着她的胳膊,哽咽道:“兰妈妈不,不。我不能,我做不到……”
兰妈妈道:“菩娘,不要闹了。这些小事不必计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