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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一去,皇上即便不见他心里也落了影。——这不是君臣之道。更像是事事有交代的晨昏定省,长辈不见归不见,他要参拜到。

    昌伯候心里一定说:“皇上把事情交给太子,就是不想见你。如今太子也不见你,延辅你又何必去面圣讨人嫌呢?”

    昌伯候话说的难听,却也不愿把章延辅得罪的太彻底。隐晦地安抚他说:“我知道你操心。不如留在这里,盯着王存舟。如今他活着才最重要不是吗?”

    连昌伯候也明白,王存舟可以死在朝廷令斩下,可以自尽撞墙死在天牢里。他的命不重要。但唯独不能死在刺客的刀下,还不见凶器。

    章景同似是默然半晌,与昌伯候对峙半晌。侧身让开说:“有劳昌伯候了。”

    昌伯候知道他不满,什么也没说。笑了笑出去了。

    昌伯候前脚离开。

    冷荣带着低头护卫一般的章聿云进来了。

    章景同上前叫道:“三叔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章聿云眉眼刚毅毅然,带着江湖人的风流豪气。他另有隐忧:“事关江湖,谈什么委屈。若真是江湖人所为,少不得牵连如今安宁。”

    章聿云英俊容色郁郁难安,他马上就要带大军走了。到时候留在京城的江湖人就了无依仗。稍有人乱来又是一次人人喊打。他必须揪出作乱者。

    章景同让人搬个梯子过来上气窗,章聿云一撩袍翻身就蹬了上去。

    气窗狭小高耸,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四壁光滑难以支撑。章聿云上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章聿云抚侧检查过气窗,从墙上掉下来说:“是有蹭灰痕迹。看起来真像是江湖人做的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皱眉问:“依三叔看是孩童还是缩骨功?”

    章聿云摇头说:“说不好。缩骨功是童子功,非轻易能练成的。江湖上会此术的我知道的也就一个燕子李。再寻常,戏班里应该有许多人会此功。不过想要搜罗来当刺客,进大牢行刺。并且准确无误的刺中素未蒙面的王存舟,我看可能性不大。”

    如今的画像可谈不上什么栩栩如生。王存舟这一路都是装笼子罩黑布拉过来的,吃喝拉撒都在里面。

    谁能正好刺杀一个素未蒙面的人?

    章聿云身上酒气,他刚见过贵州总兵。马上要走了,京城一派烂摊子。他烦心至极,宁愿是陶家王家背后杀人。也不想是江湖上的刺头乱跳。

    他这一走,不知几年才回来,京城就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章景同扶了三叔一把,低声揣测:“王存舟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剖腹?”

    章聿云拿不准,但他觉得不可能:“王存舟一介文人他素未习武,若要对自己下手必然万痛钻心,那非常人可以忍受的。寻常人都对自己下不了这么大的狠手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也不知内况,选坐在天牢的凳子上,靠着墙说:“咸阳的牢狱我去过一次,很是死寂。那里无聊的很,寻常人都会走马观花的想过去的事,是个沉思悟道的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王存舟要是想不开,也未尝没有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章聿云听出章景同在努力说服自己,突然奇怪:“你就这么肯定王存舟不会想不开?”

    章聿云觉得王存舟不可能自杀是因为文人没这个手法,其次痛感能压制人本能理智的。很多人往往到一半就放弃了。

    景同却显得奇怪,他竟如此肯定?

    章景同闻言笑着回三叔说:“陶文霍说过,王存舟杀了人之后不卑不亢,丝毫没有慌张。他有自信又有底气,似乎陶家一定能把他保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非常确定一点,一个能在杀人后轻飘飘威胁陶家救他的人。是不会进了大牢之后突然自尽的。定有缘由。”

    章聿云近来繁忙,捏着眉心头疼:“没有线索,没有凶器。不知行凶者何人,不知为何杀人。这怎么查,连个方向都没有。景同,你东宫运作运作。给我个名额,我认识个江湖名探,让她来查不出三日就破案。”

    “狄生花?”

    章景同嗤笑了一下不以认可,他说:“江湖人还是算了吧。朝廷放开武林尚需过程,还不宜有江湖人士插手官员案件。”

    章景同从怀中取过药瓶递给章聿云说:“这是王存舟奶娘给王存舟的,城外给的,当即就缴了出来。一个空瓶,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玄机。这不算证物,三叔不若找你那些江湖朋友帮帮忙,看看能不能寻出什么线索。”

    章聿云精神一振,总算有了些眉目。

    “王存舟要是死在大牢里,京城的武林人士只怕又要被驱逐离京了。”

    章聿云恨极了前功尽弃,背后算计。

    章景同与三叔并肩而立,他更担心的是:“我只怕王存舟死了,陶家坐实杀人灭口。”

    王家两条命栽到陶家手里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章聿云撩袍出狱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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