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真心真言,推心置腹在他眼里都是隐患。她大意了,她不该诚实的。如今章延辅想要控制住她,不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。
蒋菩娘对人性是有种近乎敏锐的直觉的。更何况章询是她心爱之人,他一举一动都格外上心关注。
对章延辅推心置腹是换不来宽容的。他唯我自大,只想控制变数。
今日自己若是不闹,也不会被他强迫到庙儿街。
蒋菩娘深吸一口气有了应对之策,宅门高框,蒋菩娘伸头侧直,进门哐的一声碰撞。惊的章景同连忙把人放下。
“撞到头了?让我看看。”
章景同焦急拨弄头发,半晌看不清伤势只能把她拽到门槛外,红灯笼顶光直直明亮正好借光。
其实这一刻章景同还是很温柔的。只是他动作快,又是急拨她头发。莫名让蒋菩娘想到雀园抓痒的猴子,笑意刚溢到唇边,一股悲凉袭满心底。
其实这世间情人最爱讨的就是一个真心。真心太可贵,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计较。
蒋菩娘本就是倒追的章询,她一直低了一头,心里一直有口闺阁怨气。那是说不尽的少女心事,藏羞又急切。
蒋菩娘若是会术法,最盼着的恐怕就是拨开章询的心看一看有没有她,有几分她。
更何况,蒋菩娘连主动献身都是被章询拒绝过的。她一度悲伤,他不要她。她都那样不知廉耻的送到他床上他都不要她。少女心再受挫一层。
但从前蒋菩娘总想着,纵然是她强扭的瓜,章询也是能捂热的。如今到了京城,她的章询不在了。章延辅凭空过来交接她……
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有了解释,原来是他的考验吗?
这一刻蒋菩娘感到了被抛弃。
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章询。
蒋菩娘眼眶晶莹漂亮,总算酝酿出一滴泪。她低头悬了悬没让掉下来,控制着抬头在章延辅面前落泪。她哭的梨花带雨,虚与委蛇:“还我章询,还我章询!”
她喊着章询,好像在这个良夜里永远的失去了他。
“你还我章询!!”
娘亲骗她,孟父诈哄,整个孟家待她都是虚情假意的好。蒋菩娘一直强忍着心酸,她总想着见了章询她要把这些委屈好好说一说,她要哭个尽。她期着、盼着,不止一次的想着见着阿询就好了。
她在这个世上不是孤独一人。至少阿询是她争取来的,他会对她好的。
到了京城,蒋菩娘更孤独了。章询不在了,他这张脸还在。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她……他究竟是怎么看她的?
蒋菩娘剖不出他的心,只能闭眼咽下苦楚。
蒋菩娘心想,她可能就是六亲缘浅吧。佛道都说,六亲缘浅这辈子就是最后一世。
她不能总这样不要脸,一会儿渴望养父的爱,一会儿祈求娘亲的爱。爹娘都不给她的东西,她怎么能祈求一个外人呢。
都骗她。
连娘亲都是。
娘说,她小时候迁怒她,不喜欢她所以给她取名孟弗。矫正孟卢图这个错误。后来后悔了,才给她取名菩娘。说她是上天给她的礼物。
其实也是骗她的吧。她从来不是什么礼物,自始至终都是孟弗而已。
蒋菩娘情绪激动,身上香味弥散。章景同感到剧烈的心跳声,他不由得按住,心跳回声更厉害了。
月光皎洁,不知他情人眼里出西施,还是蒋菩娘真的突然娇艳欲滴,皎色惊人。这一刻她竟在微风下有种绽放的美,令人不敢逼视。
章景同知道蒋菩娘是个美人,但也仅仅如此。他从小见惯美色,蒋菩娘也算不得多上乘。可这一刻,竟然世界失色。
心脏越跳越快,连小景同都起了不该有的反应。章景同身子一僵,竟下意识挡了一下蒋菩娘的脸。他抬手的那一下简直像在逃避什么。
蒋菩娘茫然的抬头,泪眼如花,如黑夜中潺潺溪流中一刻春日珍珠。
“我在,我在。”章景同紧绷的抓住,擦掉她脸上的泪水:“菩娘,我在这!”
小腹越来越不对劲,下午都好好的,蒋菩娘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。怎么会突然这样。
若不是这里是章景同自己的地盘,章景同几乎快要以为被下-药了。
蒋菩娘跌在他怀里,明明他们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,却再也没有章询了。
漆黑昼夜,她好像永远的失去了章询。
皇城空旷安静,蒋菩娘哭声失真假戏成真。章景同哪里受得了她这样哭,且别说他现在心跳如擂快要在大门丢人了,就是平常心。蒋菩娘哭的这样心碎,他都心如刀割。
一时间乱的很。
章景同知道大梦京会对女子用一些药,女子越是挣扎反抗激动哭泣,那香气越扑人。若不是小景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