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中宣一拍桌子,勉强维持凶恶:“蒋菩娘,你不要让我把你绑回山东。我知道你蛊惑人,诓的小厮没见过世面,看他几眼趁他不备偷了钥匙。这一路都几次了,快交出来!”
恐吓不够,又是苦口婆心。
“你没有路引,偷了钥匙又能跑到哪去?如今我们已经出了陇东了,你回去千波万折。若是被歹人抓了、卖了,难道你以为会比现在过的好?”
蒋菩娘梨腮微动看着他,泪露浸花灯,霎如星子。
孟中宣失怔,心里窝酸,他一时放柔了语气,蒋菩娘要哭不哭这样子他最怕了。他蹲下,正要握住蒋菩娘的手,一伸却觉得冒犯,又移开了。
片刻清醒,孟中宣艰难转身说:“蒋菩娘,你不要不识好歹。”
清脆一声,黄铜钥匙放在桌子上。
孟中宣没看到蒋菩娘动作,转身时蒋菩娘已如玉塑一样静伫旁坐。
她不理人,飒飒韶色。弥漫浓香绕的她三寸之地都是禁地,孟中宣一靠近就有些失了神智。
蒋菩娘身上这香……太古怪了。
孟中宣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口,锁了门急忙离开。他扶着廊柱脚步虚软。
这是什么香?为什么夜越静他越能听到自己心跳声。咚咚咚咚的,在黑夜五无比清晰。
这一路蒋菩娘越闹,身上香越浓。
这香好像跟着她情绪走的,她越挣扎别扭,这香越浓。最淡的时候,好像是在章询身边?蒋家?说不清。
孟中宣没有见过蒋菩娘几次,实在说不明白。不过他非常确定,蒋菩娘心情好些的时候,香是没有这么浓的。
袅袅弥漫,若有似无的,不像现在要把谁摄住一样。
淡香更好闻些,心脏也舒服。不像如今似的,咚咚如大鼓,久久停不下来。像是要摄命似的。
*
蒋菩娘理床铺歇下,门口传来丫环的声音:“孟小姐,我进来了。”
蒋菩娘刚想说有锁你怎么进来,就听到一阵轻柔的开锁声。小丫头灵巧的就进来了,她端了糕点。蒋菩娘却凝视着那扇没有锁的门上。
丫环也看了看门,说:“其实,是我们姨娘让我来的。”
蒋菩娘不解,她没听懂。
丫环说:“孟小姐,我们家姨娘让我问你,你是被绑架来的吗?”
蒋菩娘说是,丫环立即又问:“你还有亲人吗?你爹娘父母在哪里?还有没有可以投靠的兄弟手足,你家在哪里?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。”
蒋菩娘激动的无比柔和,她抓着小丫环的手说:“我娘和弟弟在陇东。”
小丫鬟被灵气烟丽的眼眸注视的一晃神,她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孟,孟小姐。”
“你……我,我是说,那位孟老爷带走你。你母亲弟弟知道吗?”
小丫环是被卖进府的,她以为蒋菩娘不明白,“你好好想想。孟老爷有没有和你娘私下说过什么悄悄话。你弟弟是不是到了快娶妻生子的年纪了。”
“我,我的意思是说。你娘有没有告诉你,送你去亲戚家住几天。让你去过好日子?”
蒋菩娘是被母亲亲手送上船的。她一僵,小丫环就什么都明白了。她抱抱蒋菩娘,不忍的屈膝说:“姨娘说,姑娘要有地方去。她夜里心想法子给你开个小门,你去投奔亲戚。”
“若你没有地方可去。你这般颜色,还是不要乱跑的好。孟家是世家大族,比吴家还阔绰。女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的,你与其逃了,在外面受苦。不如静观其变,看看回孟家有没有生机。”
蒋菩娘说:“有人等我。”她别开脸,“他托人告诉我,天涯海角都会找到我。”
“情郎?”丫环有些看不起。
蒋菩娘紧紧攥着桌角说:“心上人。”
丫环笑着了然,屈膝后退。
吴家一隅,苗姨娘听闻孟弗自称有心上人在等她,笑了,对丫环说:“若我挨了老爷的骂就是这么个结果。还不如不帮她!”
“等男人?她还不如跟着孟家回去。好歹能落个好日子过。”
丫环不忍,却笨嘴拙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只喃喃的说:“那孟姑娘确实漂亮的不像人间的人。一样的鼻子,一样脸,她连耳朵都是漂亮的。一侧脸我就移不开眼……”
苗姨娘淡淡的说:“这世上只有美貌,本来就是厄难。”
不过,苗姨娘稍微能合眼些:“我打听过了,她似乎真的是孟家的小姐。原先老爷说的不清不楚的,我还以为是孟家绑来的漂亮姑娘。”
丫环消息更灵通些,她们比内宅的主子更清楚来龙去脉:“底下人也在说。说孟弗姑娘爹漂亮娘也漂亮,孟家子弟在外面糜烂,生下了私生女。姓孟的抛妻弃女回去娶高门贵妇去了。”
“好些年才找到。孟家原本是不认外面的私生女的,听说孟小姐太过美貌,派人去一看惊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