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中宣冷啐一声:“磨磨唧唧,半晌问不到正题上。既然你父亲羞涩,叔伯和你男女有别。便让嬷嬷为你验一验身吧!”
蒋菩娘大怒,睁着怒眸不可思议:“爹爹,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孟卢图没有说话,只是拦着孟中宣低声求道:“叔父叔父!你吓到孩子了。我来问,说好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,孟弗害怕了。”
蒋菩娘摔开嬷嬷胳膊,扶桌冷笑道:“难道我不是处子,孟家就不认我了吗?!”
孟中宣道:“你果然和那章询有苟且。我就知道,你们野鸳鸯在一起,就没干好事。”
蒋菩娘平静的看向孟卢图,“父亲,你也这么认为吗?”
孟卢图苦口婆心,句句却充斥着优柔寡断。他没有丝毫主见,蒋菩娘寒心。
“让开!”蒋菩娘拔下发簪逼着嬷嬷,咄咄逼人威胁堵门的孟中宣。
孟中宣微微一笑说:“不过是两个婆子,死了就死了。”
“蒋菩娘,你不要不识好歹。浙江小子配不上你。从前你是蒋家养女,婚嫁上只能受委屈。如今你要回孟家做大小姐了。孟家自然会为你指一门更好的亲事。总好过你嫁给章询。”
孟卢图深以为然,他叹道:“是啊,弗儿!你不要糊涂,凭你的美色和孟家女的身份,什么样的人嫁不得。那浙江小子有什么好,他既不知上进又不懂节约,处处大少爷。将来成了亲,苦日子缠你一辈子!”
蒋菩娘噙泪道:“章询纵有千不好万不好,他从不拿清白定人。我认识他时,他把我当赵先生小星。我们相爱时,他却从不问赵先生。”
“我可以不做孟家大小姐。但我绝不会容忍验身,如果这就是孟家认我的条件。我宁可留在蒋家死!”
蒋菩娘丢了嬷嬷,刺着孟中宣脖子逼他后退。孟中宣是中年男人,天然力气优势。蒋菩娘没有像对嬷嬷那样只是虚指着,她的银簪直接刺进了孟中宣脖子。
孟中宣一时被震慑,未敢乱动,被蒋菩娘逼着后退一步。
蒋菩娘迈出门槛,身后孟卢图示意两个嬷嬷上去按住她。蒋菩娘赫然回头,厉声问:“都没人在乎你们性命,你们还为谁卖命?”
两个嬷嬷对视一眼,犹豫中蒋菩娘把孟中宣推进小门,堵住里面的人。
她一路狂奔,红木楼梯建的又低又密,驿站太讲究。蒋菩娘着急的顾不得还有半廊,径直跳了下去。
蒋菩娘四下张望,从驿站里找不到出路。
“姑娘!”
忽然有人携住蒋菩娘臂膀,拽着她朝一个方向:“从这边走,这里是马厩。我有一匹马可借给你。不知你可有地方去?”
蒋菩娘浑身半僵,不知对方是谁。抬头见对方穿着宝蓝色的袍子,衣纹华贵,不似陇东人士。俊美中有一股贵秀,看起来不像坏人。
两人没几步就到了马厩。
蒋菩娘警惕着对方,问他:“你是什么人?为什么帮我?”
对方困惑片刻,忽的眉头松开,笑着说:“就当我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快走吧!”
蒋菩娘借着他胳膊的力被搀上马,他一拍马屁丨股,突然想起什么扯着嗓子问:“你会骑马吗?”
马腾蹄而奔,似是受了惊格外快,又格外的平稳。
是匹好马。
蒋菩娘半勒着马缰,跌跌撞撞。
她算不上会骑马,打小也没学过。不过陇东儿女,没骑过马总见过马跑。更何况她去咸阳的路上,还和田绾骑在马上晃过。
蒋菩娘心情狂风骤雨,陇东艳阳却明艳酷热,让她心烦。天无雨意,她满心凄怆。
乱风吹的蒋菩娘狼狈不堪,停在章家小院门口时。天空终于阴沉了下来。
黑云遮日乌蒙蒙的,四周乱石走沙,只有狂风,没有雨滴。
蒋菩娘的心终于好受了些,老天爷虽然没有下雨,却总算不心硬了。它终于不再对不公的世道视而不见,乌蒙蒙下,她敲门。
章询不在。兰妈妈跑来开门,看见蒋菩娘狼狈的样子,“小姐!”
兰妈妈大惊失色连忙把人请进来。她把蒋菩娘带到厨房旁的小侧间,干净整洁的床铺,温馨的饭香。蒋菩娘心里钝钝的难受。
蒋菩娘恍然被兰妈妈拉住,她满手的鲜血,有孟中宣的,有粗糙的马缰勒出来的。
她眼泪滚落,仿佛清露玉碎。
兰妈妈骂着造孽哦,碰着蒋菩娘碎发,想问又敢问。不问又着急!
“我去打盆水给姑娘净手。”
兰妈妈咬牙强忍着眼泪,埋头去了。焦俞环俞都不在府里,她也不知章询何时回来。
兰妈妈即不想让章询撞见,又盼着章询撞见。思来想去,还是想着尽快将蒋菩娘收拾好了,安顿出去。
珠钗鬓饰都卸了下来,乌发都整齐梳了下来。兰妈妈母亲似的理着蒋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