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景同轻轻的抱住她:“小八,你是个好姑娘。抱歉,我让你伤心了。可是,我总得和你划清界限。你会开在陇东,我会回到浙江。你看,我是个男子。男人的定力没那么强的,你这么亲近我,我将来欺负了你。你留在陇东可要怎么办啊。”
蒋菩娘潸潸落泪强行撑起自尊。她帕子捂着发红的眼睛转身,“章询,这是在回应我一路对你的示好吗?”
章景同手里落空非常失望,他看着手掌心留下来浓墨一样的眼睫毛。他彻底转身了,不再担心哭泣的蒋菩娘回头。章景同说:“我在为你好。”
“蒋菩娘,不要哭了。你要是知道,我要是不想为你好,大可自私一点……我自私起来,不放过你。”章景同闭眼睛,浓夜墨墨:“趁我还能放过你。跑的远远的,离我远远的。很快,不需要你忍耐太久。解决完最后一件事,我就走。”
蒋菩娘背着身大口大口吸气,她不想让自己心痛,可心尖却攥在一起不肯松口。她一个字也听不懂章询在说什么,想要问清楚,女孩子的自尊又在问她:你真的听不懂拒绝吗?你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,把人丢到底,才愿意退缩吗。
蒋菩娘说:“章询,我心里有你。”
蒋菩娘勇敢的对上章询的冷淡,她说:“章询,我心里有你!”
章景同想开口打断蒋菩娘。
蒋菩娘求着章询说,“……你让我说完。我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勇气,你不让我说,就没有以后了。”
章询没有说话,深深看着蒋菩娘。
蒋菩娘胸口起伏,深吸一口气:“章询,我小字菩娘。官名孟弗,蒋孟弗。我不是蒋家女儿,我生来没有爹爹,只有养父。家中母亲无力为我做主……赵先生,赵先生说他曾想为你我保媒。可惜你已有婚约在身。”
蒋菩娘面色绯红,她含羞但声音清亮的说:“我知道你听我这样说肯定觉得我很不知羞。可是我只有一次机会,你要走了。我们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。我,我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。”
章景同哑口无言。他第一次遇见这种场合,有些狼狈,他叫道:“蒋菩娘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。”
蒋菩娘眼泪簌簌落下,她说:“我知道,我不知羞。我说这些话太吓人。可是章询,我从小野生野长。我自己不争取的东西,没有人给我。”
“我没有爹爹疼爱,是我自己勇敢我才有了赵先生。我没有兄长照顾,是我自己走出了一步,三哥才视我为亲妹妹。我不是正经大家闺秀,我知道,章家哥哥一定很瞧不起我。”
蒋菩娘仰着脸说:“可是哪怕丢人。我也还是要说,章询,没人像你这般。没人如你这般,走到我面前说节哀。我和孟家哥哥下棋那晚,孟家哥哥问我。如果是他先来宽慰我,他会不会和我有可能。我不知道……可是我只知道,看着章家哥哥就这么回浙江了。从此天长地远,我嫁给别人,嫁进东宫。都没什么分别。”
“我不想有朝一日想起来,捂着心口疼。——曾经在咸阳城,我能向章家哥哥说这些,争取一个可能。可是我没有。”
逼的人死寂,回廊处只有蒋菩娘落泪的声音:“章家哥哥,我争取过了。我不后悔,你别怕。我不会缠着你的。……我已经用光了我的勇气,我不会缠着你的。”
蒋菩娘始终牵着章景同袖角,哪怕转身了也不曾松开。
如今眼见的死寂之下。
蒋菩娘抓着章景同袖腕的手逐渐松开。
快要落下的时候再被托起,章景同反手一捞,紧紧抓着蒋菩娘问:“如果我不答应,你会如何?”
蒋菩娘强忍着坚强,说:“我会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以后见着你避开走。等你回了浙江,等我嫁了人,时间长了,这件事就翻篇了。大家都忘了。若是你来看哥哥,将来再碰见,我会让我的孩子大大方方的喊你叔叔。只盼着你那时千万别再提我今日的逾越,免的大家大难堪。”
章景同叹气说:“我有什么好。”
蒋菩娘说:“我不需要你好。章询我……”我愿意足矣了。
章景同挡住她的唇,说:“嘘。蒋……菩娘,菩娘,我的女人缘很好,从小就一直很好。我,不太喜欢听这种话。”他从背后拥着她,渐渐用力。
“我从前总觉得,倘若我喜欢谁。我不需要她站在我面前告诉我。”
蒋菩娘脸色一黯,“你觉得我很丢人。”
章景同说:“我觉得很心痛。”
“蒋菩娘,我弄不明白。我想弄明白。但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,走到我面前和我说这些。答应你,像是骗了你。不答应你,又像是在侮辱你的勇敢。我知道,你自幼命运多舛,更加不想让你失望。所以心痛。”
章景同心口从来没有像是被钻开一样心疼,他怜惜的看着蒋菩娘。像是看着一个最亲近的妹妹,又像是看着一个娇嫩漂亮的美人。
蒋菩娘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