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景同长松一口气说:“那就好。我章询的身份回华亭还有用。穆陵关江湖人械斗都把黄学吓的不轻,如今是周魏两国的矛盾,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。松衡远觉都睡不好了。只有你的身份合适压住他们。”
他异常好看的笑了下,“再说了,他们本来就是绑你的,我是无妄之灾。”
王元爱指头在他面前点了三下,一字一句道:“这你就欠我两次了。你好好想想,你的报酬拿不拿的出手。”
章景同抬头目光戏谑:“华亭粮仓不是凭空没的。几十年前就有人偷偷卖粮给大周,如今奸细尚在。这件事尹丰知道、王匡德知道、松衡远知道。整个陇东都被这桩卖军粮的案子牵扯其中。——你说拿不拿的出手?”
王元爱肃然坐起来,感兴趣地问:“章家在陇东并无势力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有一个陶家让天家忌惮就够了,章家不敢碰军权,这是朝野皆知的事。
章景同说:“我有钱。”
王元爱道:“什么?”
章景同皮笑肉不笑道:“在下富贵,买买消息而已。不需要章家经营在这里。”
一片谎话。
王元爱明知道章时霖在撒谎,也只能说:“行,算我欠你一个好处。”
章景同说:“那我现在就用了吧。”
王元爱挑眉:“现在?”
章景同放下碗,郑重地说:“我与蒋英德兄弟一场。他妹妹身世可怜,虽然貌美,却独居艰难。你放过她吧,她不适合进宫。”
王元爱大笑:“章时霖啊章时霖,你事情还没办呢,先讨起功来了。”他按着桌子说:“等你抓到奸细,再来给我说你不想让蒋菩娘入宫吧。”他点着章景同胸口,说:“下次给我说的时候,想明白些。到底你不想让蒋菩娘进宫,还是蒋英德不想让蒋菩娘进宫。”
王元爱拍着身上的灰道:“别玩人家姑娘。别人会当真的,章家只是不想王家再嫁进宫个宠妃。你呢,美男计献身?这也太英勇了吧。这么糟蹋人家姑娘,我也没见你多么顾及和蒋英德兄弟情分。”
章景同说:“我很喜欢蒋菩娘。”面对王元爱的错愕,章景同依然坦诚:“这个妹妹真的很讨我喜欢。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谁,但她让我挂念。所以我不会拉她掉入深渊。皇宫不合适,京城也不合适。她就适合留在陇东,娇艳的盛开着。”
“王元爱,我只想她平安。没有你说的那些龌龊心思。”
“我和蒋菩娘,绝不可能。我们之间没有以后。”
章景同缓缓地说:“她成熟稳重,却还是少女心性。这些朦胧好感,等我回京了她就会忘了。我会在京城看着她,庇佑着她、她的丈夫、她的孩子。”
王元爱渐渐的不敢打趣了。
他们处境相似,境遇相同。王元爱再明白不过,他们这样的人什么情况下才会说出这种话。
王元爱郑重道:“好,我不碰她。”
章景同倒茶敬他:“请喝茶。”
一茶敬知己,恩人大过天。
对于蒋菩娘,章景同只盼着她平安娇艳的盛开着,在陇东烈烈生花。他会永远记得,陇东坚韧如烈火玫瑰一样的少女,楚楚美貌。
她好生漂亮。第一次见她,章景同就觉得这荒凉的陇东怎么能开出这样的美人儿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24章
陇东的春雪停了以后气温就骤然拔热起来, 短短几日,炎热的赶路的人就有些受不住。
西北仿佛没有温和的春夏过渡。雪日时一夜降温冰天雪地, 融雪区区几日,出发的棉袍披风就得收起来。除了早晚用一用,到了中午章景同甚至已经穿上了轻薄夏衫。
尽管如此,章景同少年火气仍热的不行。汗流浃背濡在伤口上,又疼又痒。章景同十分不舒服。王元爱夹马快步赶上,调笑地说:“受罪吧?让你晚几日赶路你非不听。”
章景同说:“回华亭迫在眉睫,由不得你我耽误。”
王元爱撇撇嘴,不以为意。
王元爱勒着马缰,倾身小声问:“你知道安东护卫所的千户, 把那些人带到哪去了吗?”
章景同不悦地说:“你知道这个做什么。”
王元爱说:“我这不是怕你把人虐待死了。”
章景同温和一笑, “这话从何说起?我什么都没做,还给他请了最好的大夫。”
王元爱冷笑:“你背出来的那个金笑生哪去了?”
章景同说:“人家叫金凤生。与我是同乡, 我照拂了他些。”
“他是你哪门子同乡。章时霖, 你就是装善的。”
王元爱冷笑连连,金凤生跟着安东护卫所的人走了。他被虐待的不成人样,会怎么对哪些人可想而知。章时霖除了不脏手,什么脏事不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