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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章景同哂笑道:“是族中长辈有人做官,在京城也算大人物。”这个口吻就很翘尾巴了,很符合族里风光过的少年吹嘘。

    对方笑了笑,没有拆穿。

    什么大人物,真的是大人物就不用吹捧了。

    男人感念吃人嘴短,好心对他提醒了一句:“小兄弟,等会儿你就别吹嘘这些了。他们是周人,魏国的大官管不到他们。你家里就算是做皇上的,在这里也得夹住尾巴。呵,他们问你的时候。你老老实实的回答家里几口人就行了。不要撒谎……他们有渠道。”

    男人眼里很茫然,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。

    章景同略一沉思,问:“听您的口音,您是金陵人?”

    男人诧异,“你听得出来?”

    父亲有一个幕僚就是金陵人。

    章景同说:“不大听得出来。不过我祖籍浙江桐庐,南边一带的朋友有很多。我听着耳熟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哎!跳起来,来,够一下。”“大爷别打了,求求你别打了,我写,我写还不成吗!”“啊!疼,好疼……”

    章景同被引出来时,没有理会前方的声音,反而不断回头去看女眷被凌-辱的地方。没有蒋菩娘!看起来,看来焦俞是把人抢下来了。

    章景同不禁长松了口气,替蒋菩娘庆幸起来。他瞬间紧绷,又仔细辨认,见田绾也不在,顿时心里彻底放松。两个女孩子没事就好。

    只要女孩没事,章景同顿时就觉得值得了。

    不管前面是怎么样的地狱,至少受苦的是他这个男人。不是两个让人于心不忍的少女。

    回廊两边都是石板,经久积年的血迹不知道残留了多少年了。越是靠近深处,惨叫声越发响烈。有些人像是背剧本一样诉说着自己的家世人口,几乎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大家跪在地上满手血迹的趴在地上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章景同跪在最末尾。过了半个时辰,身后从又陆陆续续推过来些人跪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细微观察之后,章景同才发现,把他们这些人推过来完全是为了震慑,杀鸡儆猴。他们正经要拷问的是前面人。

    看似他们只打不听话的人,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。其实每个人的下场,在他们回答时家中人口时就会被决定去向。

    凡是回答自己是家中长子,自己少有功名,自己兼祧三房的,无一例外的都会在写书信时,被恐吓以弄虚作假、不好好写信、隐晦求救了等等理由,鞭打致死,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剜了他的脸,脱光衣服,拉倒外面埋了、或者烧了,一点痕迹也不留。

    其手段之残忍骇人,众人无不战战兢兢。

    章景同猜,关键问题不在于你配不配合,而在于你说了什么。家中幼子、纨绔、手里富足反而更容易活下来。离的太远,章景同的位置看不到他们趴在地上都在写什么。只听管教在旁边训斥,教他们按手印,写合同,写求救信。

    从管教的对话里,依稀可以听出,信里写的都是:父母爹娘在上,儿子不孝,自己再外地和人做生意欠了钱/自己在外面赌博欠了钱/自己在外面搞大了女人肚子,要钱平事/自己遭遇了官司,现在需要钱平事。求家里解囊相助,不然他就有牢狱之灾。

    让签赌场欠条的最多。

    异地他乡,千里迢迢,他们父母亲族远在千里之外。过来一趟人生地不熟,家族有权有势也无济于事。多会选择平钱了事。

    其次就是写自己欺辱了良家少女、妇女的。现在被对方父亲、对方男人抓住。女子珠胎暗结,让家里尽快寄钱过来。不能拖,拖久了孩子生出来了就是一桩丑闻。

    其实地上的公子哥们更愿意写自己在外面和人做生意被人骗了钱。——至少,这样更体面一些。家里长辈也少责骂一些。

    但管教很不喜欢,似乎是觉得生意经上钱不是真金白银不好要。而且老家伙都喜欢在生意场上谈判,很是麻烦,不如人身威胁来的钱快。

    那些家中长子、独子的,大都会在这一阶段被人打杀震慑。

    章景同猜,大概是这些人碰了很麻烦。家里会来人不说,对方还容易狗急跳墙,虽然大魏的官员管不到大周来,但少不了麻烦重重,上下打点。

    终于轮到章景同的时候,他心里一定,已经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章景同深吸一口气,还没开口,没想到对方一个大耳光先扇过来。章景同当场就滚到地上,气的对方大骂,他手挨没挨到肉他还不清楚?“竟然敢躲?”

    彪形大汉躲了同伴的鞭子,火辣辣的朝章景同抽来。章景同纵然学过脱身技,面对一寸强一寸长的长鞭,也避之不及。景同到底不是习武之人。

    朝里滚能避开鞭子的击打。

    章景同余光扫到彪汉几十斤的大腿,想着自己被跺一脚也是死,被打一鞭子顶多痛一点。——到底少年心性,还是太要强了。章景同宁可死也不愿意被人打耳光,这种屈辱在他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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