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绾苦着脸,她听见江湖流寇就害怕。问章询,“又是什么索命门、诸离门吗?”
章景同失笑道:“不是。索命门、诸离门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。正是不知道对方来意和底细,我们才先躲为妙。”
门口,蒋菩娘轻轻靠在门上。
她发现章询有些不一样了。又或者说,章询对待田绾的态度和对她天壤之别。
章询能和田绾侃侃而谈,自然自在。和她在一起时,却总是不自在,像是和她不熟似的。时而沉默,时而开口,总之很别扭。
蒋菩娘深吸一口。
章景同余光看见蒋菩娘走进来。蒋菩娘笑着落落大方,故作自在的问:“方才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要搬家?”
章景同旋即收回目光,微微停顿片刻说:“外面不安全,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蒋菩娘故意不让章询回避她的视线,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说:“哦?好可惜,我还挺喜欢这里。住在阁楼上视野开阔,看着外面积雪浅浅很是漂亮。这就要搬了吗,真的不能多住几日?”
章景同目光温柔,定定地说:“这里是不能了。再换个有阁楼的地方并不难。”
多么正常的一句话。至少田绾觉得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。可转瞬看蒋菩娘,蒋菩娘面如绯红火烧,突然就霞云遍布了起来。她闷着声,扭捏的不肯说话。章询近乎被晾在了一旁,没人接话很尴尬的。
田绾很好心的添了一句:“章家哥哥放心。我们家菩娘不挑的,她什么地方都能住。她是说着逗你玩的。”
然后田绾发现章询目光微微巡视,摄住蒋菩娘一会儿,察觉她的目光。转瞬收回,章询笑笑对田绾颔首,歉意浅浅。
田绾古怪的看看蒋菩娘,又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章询的视线。她试探的挡住蒋菩娘,招招手:“章询,你朝哪看呢。”
章景同沉声说:“去收拾东西吧。我叫马车在外面等你们。”
*
雪地下就是泥路,环俞亦步亦趋跟着蒋英德。
蒋英德一路上侃侃而谈,他对章询的家底很好奇,问环俞:“章询每个月给你们多少工钱,你们这么寸步不离跟着他?”“你们是家生子吗?”“你一身武艺,是在镖局学的吗?”“浙江大族都在偷偷雇江湖子弟做护卫吗。”
环俞本来就话少性子闷,也不太会圆谎。蒋英德连珠炮似的问一串,环俞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:“看财力。”
蒋英德好奇了,他一直感觉得到章询出手不凡,出于朋友义气他不好意思多问。当着环俞的面好问多了。他也不怕章询知道,问环俞,回去章询肯定就知道了。
蒋英德问:“章询家里很有钱吗?”
环俞一时停滞,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偏偏蒋英德只问了这一个,他没法跳,一时半会儿又编不出谎,沉默半晌才道:“家里很亏欠大公子,大公子除了仕途,要什么都有。”
哦——
蒋英德恍然大悟,说:“难怪我见章询花钱就没有省的时候。害,让我说他就是看不开。这钱、权有一个就很好了,他一辈子衣食无忧,花钱不愁,还和家里赌什么气。”
环俞闷声。
蒋英德又自顾自的说:“那你们家少爷有孩子吗?”
章询没有成亲他是知道的。但章询有没有孩子,蒋英德则是不清不楚。
环俞梗了一下,说:“我们家少爷还未成亲,哪里有的孩子!”
蒋英德似笑非笑,“孩子又不是婚书生的。”
这个环俞还真不敢回答。虽然在外他们声称他和焦俞都是自幼跟着章询的。但他们还真不是跟着章景同一起长大。
章景同有没有孩子,至少传到陶家说法里是没有的。
蒋英德见环俞不说话,心里顿时堵了一口。他叹息失望,心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对他而言,如果妹妹不想被当作美色献给朝廷帝王、太子。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成亲。可和谁成亲呢?孟宜辉她不喜欢,章询……
章询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丈夫。
蒋英德不动声色的问环俞:“章询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啊?”
章景同家里只有一个姐姐。
但浙江章询是确有其人的,章询家里兄弟姐妹几个,环俞确实没有费心记过。
一抬头,前方客栈只剩不到三十步远。
环俞看见救星般指着王元爱所住的客栈,说:“到了。蒋少爷快进去吧。我在门外等你们。”
蒋英德踌躇片刻,交代环俞:“……我打听章询兄弟姐妹几个的事,还请你不要告诉章询。”
如果说问章询家里有没有钱,这里顶多算朋友惦记。好坏难说,看感情。但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