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陵关守军也不傻,现在他姿态放的越低。将来王匡德追究起来,他越能直起来腰杆子。
章景同玉树临风,闻言迟钝了一下。他回头看了眼同行的三人,含笑说:“既是守军大人和副军大人邀见,章询不敢推辞。”眼眸温泽笑意,直接开口要膳道:“不过我正打算和几个朋友出去用点东西。现在您看——?”
穆陵关卫兵意会,笑着道:“今日卫所突发变故,大家都忙忘了。小章师爷的朋友我看不必出去吃了。蒋少爷蒋小姐都留在卫所用吧?”
田绾被忘了,她从蒋菩娘背后探出头。杏眼圆润,看的穆陵关卫所士兵不好意思的一笑。赶紧描补。
“阿询!”
蒋英德叫住章询,把他拉在一旁低声担忧道:“你一个人行吗?要不要我同你一起。穆陵关的人不会找你算账吧?”
章景同语气发沉地说:“你不必担心我。倒是身边的两个女孩子,你把人带出来了就操点心。别让她们总是一个人待着。再怎么样她们都是女孩子,出了这么大的事。嘴上不说,心里也是害怕的。”
章景同交道蒋英德:“你是做人哥哥的,也是做人丈夫的。有些事我是外男不好出面,你自己要上心……别忘了,人可是你带出来的!”
蒋英德无语凝噎,“哎——”
章景同转身定定看了两位少女一眼,他微微颔首,算是打招呼示意了。
士兵带着章询离开。蒋英德携女眷回到厢房,片刻就用上了膳。
穆陵关地牢里,守军的日子过的果然不错。他甚至不在牢房,就坐在看守的兵卒桌子前。面前大酒大肉,像山寨的土匪似得。
章景同清朗俊秀,同乌暗浑浊的地牢格格不入。他皎洁如光,一出现就带着种世家公子不谙世事的少年感。唯有眼底沉稳,让他才有了几分在陇东混过官场的成熟气息。
此一时彼一时。这次穆陵关守军再看章询,就不觉得他有先前的贵气威慑了。
穆陵关守军长脸威严,一看就是武将气派。他摄人的盯了章询许久,见他不害怕。良久才意识到什么低下头,只是神色间依旧没有多少畏惧的意思。初生牛犊不怕虎,他是真的不害怕。
穆陵关守军一笑,他放下酒肉。粗糙的一擦手,问他:“小章师爷在我穆陵关待客的如何啊?”
穆陵关副军就在他旁边站着,好不好他还不清楚?
章景同开口说:“不太好。”
穆陵关守军腾的开门见山,拔高音量,似笑非笑的说:“不太好?要我看岂止是不太好啊。我要是你,此刻应该就想着怎么跟我赔罪了。”
章景同不理睬他的倨傲,淡淡地说:“彼此彼此。若是穆陵关不插手。有王将军的嫡军护送,我也沦落不到需要在穆陵关面见凶手、审问刺客的地步。”
这是油盐不进啊!
穆陵关守军气的一笑,半晌也理亏。他没再说什么,重新坐下道:“那依小章师爷的意思,我穆陵关卫所因你死伤的士兵,你是打算一点责任都不负了?”
章景同低沉道:“我自然是要负责的。穆陵关卫所遇乱,我难辞其咎。安抚兵眷一事——”话未说完就腾的一下被打断。
作者有话说:
中午好呀!明天15点更新。
第85章
“不必!”穆陵关守军阴森森地开口道:“兵眷的事我穆陵关卫所自会安排。我们是兵所, 历来遇难遇战都有兵员折损,这里不少大周的探子。每年都会处死几十个, 安抚兵眷无需小章师爷操劳。”
章景同道:“哦?那依守军大人的意思,我要如何做。”
穆陵关守军按着桌角,彪悍凶冷的看着章询,一字一句的说:“那日,是谁放了你和陇东卫所的人?”他道:“交代出奸细,今日穆陵关之事我既往不咎。”
章景同道:“……呵呵,诸离门派人来杀我时。三十余人冲我们四人而来,全靠我身边护卫才幸夺脱身。守军大人以为,凭我的人身手。破开个柴房门, 是什么难事吗?”
穆陵关守军的表情变幻莫测。他不信, 但他找不到这个说辞的漏洞。
毕竟他亲眼见过那三十几具尸体横尸官道,惊悚骇人的雪地。
章景同自然不可能交代是谁给他开的门。
东宫安插过来的人暴露, 一则前功尽弃, 二则他的身份也摇摇可坠。再不能安然回京。
章景同扮成章询,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章询。而是章延辅会被太子带在身边去江州、会行走六部出入东宫……但却不会被悄无声息的送到荒凉的陇东去。
章景同是章家的嫡长孙,孙子辈唯一的独苗。他若出事,派他来的太子都少不了跪祠堂。就算章延辅真的会来陇东。不说比肩太子仪仗,至少也是比肩皇子仪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