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崔萍正在照顾蒋宝德穿衣,听见丫鬟说手一顿,“……王公子当真又来了?”
丫鬟摆着丝线说:“可不是吗。也不知那京城的美人是都凋零了。还是我们八姑娘真的就冠盖满京城了, 我看那王元爱惦记的很。”
蒋菩娘确实漂亮,让人不安,甚至替她操心。
丫鬟余光觑着柳姨娘,她心里直嘀咕:不过有个柳崔萍这样的娘亲,八小姐想要不漂亮都难吧。柳崔萍美的惊心动魄,在陇东就像荒凉沙漠上的一块流光翡翠。连女子都忍不住垂涎,更何况男人呢。
柳崔萍静静放开儿子,抚摸着让蒋宝德自己照顾自己。“小十一,娘给你姐姐写信。你自己用膳好不好?”
蒋宝德抓住母亲的手,戾气担忧:“娘,我去找那个王元爱!”
半大小子天不怕地不怕。柳崔萍好笑的拍了他屁股,训斥道:“我们孤儿寡母的,你父亲不在了。还是安生些吧。”
柳崔萍走到琴桌前铺开笔墨。敦煌翡翠极艳,冰魄的颜色和佛像交相辉映,分不出谁更华丽。柳崔萍容色一绝,提笔书墨时却有种女诗人的清冷傲然。
蒋宝德不过是承了母亲七分颜色,在少年公子中,都有种风流恣意的美。更何况比柳崔萍颜色更胜的蒋菩娘?
丫鬟叹气摇头,放好丝线后就出去了。摊上这样的女儿,注定这一生就要比别人更操心些。没有实力庇护的美貌,只会是灾难。
柳崔萍蹙眉长信一封,最后给信封里叠了张银票,细心卷好。
“小十一,你去你哥哥院子里偷只白鸽过来。”
柳崔萍摸摸儿子的头,“难吗?”
蒋宝德立即跳下椅子,拍着胸脯说:“不难!”不过他眉眼困顿疑惑,问母亲:“娘不是给姐姐写信吗?为什么要寄给孟公子。”
蒋英德院子里的白鸽都是孟德春送的。孟德春儿子在咸阳书院念书,他想念好友。孟德春想着每次都让儿子的朋友送信过来,怕是小辈们不好意思。索性送他们了一笼鸽子,让他们多多和孟宜辉联系。
少年人的交情好,不要断了联系。
柳崔萍拍了拍他,“快去吧。”她还能把信寄到哪?
走驿站,只怕没到蒋菩娘手里。蒋菩娘人就回来了。
*
扑闪而过的白鸽飞过咸阳书院,掠过上空房檐。
新春大雪,咸阳书院的学子们放下平时的知乎者也,毫无文人儒雅的在雪地里打雪仗。少年气息十足。北方人打雪仗素来敌我不分,各个彪悍。
孟宜辉好不容易从雪地里爬起来,拽着衣领不断地抖后领的雪。
书童过来帮忙,见不行担忧的劝道:“少爷,你还是回去换件衣服吧。仔细着凉,到时候又得吃药。”
孟宜辉入冬以来就没少和中药打交道,闻言立即回厢房了。
房间里,孟宜辉一边换着衣衫一边抱怨:“往年冬天我都不生病的。也不知为什么我来了咸阳以后,这个冬天这么难熬。”
书童听见鸽子的声音去开窗,“少爷,家里来信了。”
孟宜辉闻言抬头,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信封外面卷了一层薄薄的信笺,上面娟秀小字:冒昧唐突,孟少见谅。还望将此信转交我女蒋八,感激涕流。蒋家六房柳氏字。
书童探头给孟宜辉翻着领子,看见信奇怪的问:“给蒋姑娘的信?为什么送到少爷这里来了。”
孟宜辉二丈摸不着头脑,他挠着头道:“不知道啊。寄错了吧……”说着就要拆信,怎么会是写给蒋菩娘的呢。他倒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。
咸阳书院学修在外面敲门,“孟宜辉,您有客人。”
“不会吧?”
孟宜辉拆信的动作一停,反复看了许久。犹豫再三,孟宜辉还是把信押在桌子上。飞奔着扣着衣领出去。
蒋姑娘来看他了?她千里迢迢,来咸阳探望他……吗。
与此同时,咸阳书院外重兵把守。
咸阳书院古朴质感的四个大字,据说是买的前首辅刘宗光的墨宝。传闻谭宗贤在任时,也求了一副谭老的题字。后来小齐王倒台,咸阳书院就把谭宗贤的牌匾撤了,换成刘宗光的。
章年卿在任首辅时,咸阳书院没敢去求字——章年卿是三朝元老,他少年为官时和二宗关系处的很不好。咸阳书院怕踩雷,鹌鹑似得低调。生怕章年卿想起他们。万幸,章首辅不曾理会过他们。
咸阳书院院长、一众先生齐整的带着学子,站在书院外迎接。
今日一早,陕西府尹就通知书院,说是中午会送贵客来。让咸阳书院准备好招待。却没说是什么人。
咸阳书院上下立即严阵以待。清扫的清扫、整端的整端,连打雪仗的学子都薅起来,整齐的换上书院服装。
新上任的陕西府尹,咸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