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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师爷冷笑说:“不知好歹。若不是我们黄大人说,你们穆陵关卫所这次立了功,那几个尸首烧的还算利索。我才不来给你们支这个招。不想办就不办吧!等朝廷查兵查到你们这来了, 我等着你们求爷爷告奶奶。”

    穆陵关副军赔笑,连连在一旁道歉。

    黄学的师爷甩开手, 说:“话我带到了,你们想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。我只说一句章询和蒋英德,我们家大人暂时先送到咸阳书院了。人在我们手里扣着, 你赶紧写折子,递到朝廷批下来。上上下下都有我们自己的人,很快就办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过些日子,这两个小的放回去了。必然会给他们家长辈说这件事。蒋家就罢了,浙江章家在京城可是有一支。呵!你可小心了,到时候朝廷把你们的报上去的折子按下来,派人下来查。你们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。”

    穆陵关副军登时坐立难安。

    副军想到他这些日子对章询没什么好脸色,他不解的问:“为什么?”不是说那个章询在浙江不受宠,才在南边没谋到缺,被送到北边来的吗。

    黄学的师爷眼睛看傻子似得,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?”

    “别用你那小门小户的眼睛看大家族。一笔写不出来两个章字,更何况那还是章家的浙江本宗。章询在家里不受宠,那是他爹娘不行给自己儿子挣不了个好前程。”

    “章询若出了事,没人在乎他叫什么。只知道他是章家的孩子。浙江本宗得给他擦屁股,京城章家爱惜羽毛,也得给他收拾残局。不能让他辱没了章家。至于关起门来,怎么教训这个逆子。打了还是杀了,那就不是你我能知道的了。”

    穆陵关副军勉强一笑,他还抱着侥幸说:“也未必真的管他吧。毕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哪里就算的上族人了。这族人还分个亲疏远近呢。”

    黄学的师爷道:“你就在这油盐不进吧!你到底听不听得明白我在说什么。总之,你今日把折子写给我。我带回去,黄大人会托人捎进京。如今正值新年,内阁休假。穆陵关的直接会直接到送到兵部审批,元宵之前事情就办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冷冷道:“再拖,拖到内阁开廷。倒是就算章家不出手,你的折子也不一定能从内阁走出来……东宫在粮草审核上一向谨慎,对近来兵所人员的突然变动都分外在意。”

    说白了,穆陵关卫所被江湖人擅闯,出了事。这件事可大可小。如果事情可以按在兵部以内解决,顶多就是汇报监察的人——穆陵关副军撤职查办,等候旨意。但兵口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就过了。

    可如果这件事往上报。被内阁和东宫盯上了,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朝廷有规定,新春期间各部积压的折子,若非重、紧、急事,一律不必留折。各部自行处置,节后令各部官员当庭述报一次,便完了。

    到时候穆陵关的事,就成了汇报大臣口中的一句:穆陵关卫所被几个江湖暴徒擅闯,伤亡些许,但江湖暴徒得到了及时镇压。卫所没有受到其他损失。

    性质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穆陵关副军跟个闷葫芦似得,迟迟不说答应,也不说不答应。

    黄学的师爷急道:“你听不听的明白?”

    这时背后一道声音说:“我听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是穆陵关守军。

    穆陵关守军负手上前,他说:“折子我写。师爷同我来书房吧。”

    黄学的师爷见了穆陵关守军,态度明显殷勤了许多。他急道:“守军大人,不可!”他额头全是汗,低低咬牙切齿,小声说:“黄大人的意思是,折子让副军大人写……毕竟您当时自押在地牢,外面的事全然不知情。”

    穆陵关守军笑了,瞥了自己多年好兄弟副军一眼。他是从地下爬上来的,自然舍不得这么多年的辛苦。守军淡淡笑着说:“我来写吧。我是长官,穆陵关出了这么大的事。自然得我来汇报,副军——他只是我的助手。”

    黄学的师爷还想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穆陵关守军抬手说:“不必多言。”他自嘲一笑,“被朝廷罢免了也好。我也省的去见王树墩……该我的,跑不了。谁让我绑了他的兵呢。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黄学的师爷没办法,只好带着跟着守军走了。

    穆陵关副军低着头。

    直到人走干净了,他还是低着头。一个人闷闷的,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的大黄狗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咸阳城。

    蒋英德放下车帘,不安的问章询:“阿询,黄学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昨天黄学对他们可没好脸色。就差指着鼻子说,这件事息事宁人了,不要不识趣。

    章景同还未开口,田绾却极聪明地说:“黄大人是怕我们去其他地方吧。”

    蒋菩娘支着腮,看着兄长蒋英德和章询闷笑,她发间钗笑的颤颤巍巍。“黄大人是怕三哥和章家哥哥不忿,年轻气盛受不了委屈,一转身回家告状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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