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俞不卑不亢的回答道:“多谢王将军抬爱关心。说起来是些小事。尹大人府上有喜事, 孟师爷让我们家公子跟着一起操办。每天都被琐碎缠身,不得脱身。”
这话自然是假话了。尹大人府上有喜事自然有尹夫人这样的内宅女眷做主。
孟德春是尹丰的钱粮师爷,顶多偶尔当个账房。这些都是官场人情。防着外人呢。
事实上章景同这两天闲的都不用上衙门。
可王匡德不知道这些。他没管过这些内宅事。不过略一思索, 他也明白了几分。直击要害,笑呵呵的说:“既是如此。我也就不勉强了。这几日我这客人确实是多了些。不大方便,容易照顾不周。”
对此,焦俞没有否认。反而点了点头,客气的说:“哪里哪里。将军有贵客。我们家公子不过是无名小卒,哪能相提并论。”
这句话几乎就是明说了。
王匡德颔首点头,笑容淡淡的看着焦俞。目光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两方相谈,若不得见面。派的中间人就至关重要。起初王匡德还有些疑惑,章询为何只派一个小厮来。
如今见这小厮这样识趣,才稍微放下心来。
王匡德沉吟片刻,纵然他要捡个高枝落,也总得知道这个章询是个什么来路。
只可惜王匡德现在身边没有这么一个得力的中间人。曾经的赵东阳算一个。只可惜他遇难了。
王匡德知道,他必须现在做出决断。要么他亲自和章询秘见,要么就接受王家的安排。
章询到底是什么人。代表着什么立场,于王匡德而言,宛如空中楼阁。
可投靠王家,看似靠谱。实则入坠入地狱。不管章询是什么人。冲着那封信,他都得去见见章询。
王匡德沉吟片刻道:“今夜我去祭拜赵师爷。”
只此一句就再无旁的话了。
焦俞心领神会,回去就告诉章景同:“王大人约您在义庄见面。”
焦俞已经打听过了,赵东阳死后并没有下葬。被王匡德秘密收尸在义庄里。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。
焦俞想了个歪招。他知道王匡德对自己这个师爷很有感情,肯定会去祭拜。找遍了陇东附近的纸钱铺子,找三教九流的江湖油子打听了一下。
很快就得知了赵东阳的寄放尸体的义庄。赵东阳死的并不久,从头七到七七都要烧纸摔盆。
王匡德每七都会秘密祭祀赵东阳。
章景同颔首掉头,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句。“义庄啊。”他没有说话。
焦俞环俞都没察觉异样。
只有章景同自己知道他还是有点犯怵的。这不是章景同胆小。实在是章景同自打落地,还没参加过谁家的丧事呢。
这辈子连个棺材都没见过。更别提去义庄了。
猛地让章景同去义庄。还是大半夜的……章景同表情不是很好。
这边环俞和焦俞还在商量。环俞问:“王将军怎么没说什么时辰呢?”
太阳下山是晚上,夜半时分还是晚上。总不能让大公子在那里等一-夜吧。
焦俞猜王匡德就是这个意思,他含含糊糊的不肯明说。他悄悄的对焦俞说:“我也觉得王匡德是在拿捏大公子……大概是想给大公子一个下马威吧。”
说起来,王匡德是有官品的将军。让个籍籍无名的小师爷等一等倒也没什么。
只是,焦俞问:“大公子,你怕黑吗?”其实他是想问怕鬼吗。
章景同肃然整袖,说:“怪力乱鬼神。我怎么会畏怕这个。”
焦俞见章景同神色不似作假,便未怀疑。实在是焦俞环俞自己都不怕鬼,也没有想过章景同会怕。
环俞则更担心夜里便于偷袭。要准备的更多:“大少爷穿层护心甲吧?”
焦俞则嫌太显眼。两人吵成一团。
一旁的章景同则不动神色的摸着自己手上的佛珠。想了想,拉开抽屉把另一串给戴上了。
子不语怪力乱鬼神。
*
是夜,义庄坐落在荒郊山上。夜风瑟瑟,怪鸟鸣叫。鸣叫声在夜色中听着有些凄厉。
脚步声踩着枯枝。章景同一路一言不发。环俞察觉大公子今夜分外安静,不禁问:“大公子是在担心事情不顺吗。”
章景同抬了抬下巴,简短的说了两个字:“赶路。”
环俞见大公子忧心忡忡的。不禁焦虑的叹了口气。
黑风呼扯,裹着三人尽了义庄。
义庄到处都是尸体。庆幸的是并没有什么恶臭的异味。也不知守尸人是如何保存尸体的。
“王将军好像还没来。”焦俞四处打量一下,收拾一块干净的地方让章景同休息。
守尸人年纪不大,四十出头。提着一盏马灯在吃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