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景同心里感动一热,解开包袱摸上衣服却笑了。他眼底笑染,没有在崔老面前下母亲的台。果然,还是镇国公府的绣娘做的。
以前父母吵架时。母亲就是这么糊弄父亲的。她惹了父亲生气,父亲气消了给她找台阶,让她亲手做一件衣服给他。结果母亲就偷偷让镇国公府做了一件过来。
父亲起初不知道。还得意的穿了好久。后来发现真相,失望溢于言表。好几日都把母亲拎到书房里去做针线。
三年过去了。那件衣服也没做出个雏形。
章景同珍惜的收起衣服,笑着问崔老:“当初不过是支您回去而已。哪里是真要三叔的佛串……再说了,即便我真要。一件小东西而已,夹在信里从驿站寄过来就好。”
说到底还是心疼崔老舟车劳顿。
崔老见大公子始终不回答近况,知道大公子的事办的并不顺利。他叹了口气。
作者有话说:
下午好呀~
第37章
主仆二人安顿下后。章景同合上门窗问:“三叔那边如何了?”
崔老叹了口气, 道:“大公子就别操心了。国公爷回来了。家里已经开始着手营救三爷了。章大人还让我给您说,您送回来的东西很有用!”
章景同听见国公爷三个字时还陌生了一会儿。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。哦, 是了。他来陇东之前。祖父就不再是那个致仕的章首辅了。
他到底还是被帝王推到了公卿之家。从今往后就是奉国公了。
公卿之家和官宦之家是不一样的。
——公卿承荫庇。子嗣出不出息,全看皇帝重不重用。
——官宦靠科举。子嗣出不出息,全看科举能不能出成绩,官场会不会做官。
前者看似珍贵,可家族兴衰都在帝王的一念之间。后者虽然也要侍奉帝王,看帝王脸色。可一个是给皇帝办事。一个给百姓办事。
章家是靠科举起家的。如今变成了承荫庇的公卿之家,是好是坏。生死难料。
祖父婉拒了授爵这么多年。到最后还是没能替子嗣扛下来。
章景同唯一庆幸的是。祖父至少保下章家两代人。父亲已经是大理寺正卿,侍奉皇上多年。他是天家留给太子的。也不会被抹杀。
所以,章家真正吃荫庇。是从章景同孩子这一辈开始的。——他那个未曾蒙面的儿子。将来一出生, 落地就是一个小章国公的爵位。
可这个小章国公长大成人后是会吃死俸。还是会被会授实职, 得到重用。
连如今的章景同也不敢妄下论断。
崔老见章景同出神。不由得多叫了两声。
章景同回过神来,噙笑道:“祖父回来了就好。”
章年卿在章家就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。平日里无论他在哪。只要他一回家, 整个章家都会感到安心。
章景同迟早也接下这一棒。
崔老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章景同道:“大公子。这是您父亲给你的。”
章景同还以为是什么东西。打开一看, 却发现是一串熟悉的佛珠。和他先前的一模一样。只是没有佩戴痕迹,还新的很。
崔老道:“章三爷现在人在监狱。家里的串珠都是有定数的。夫人本想让人去找长武师父讨一串。大人却说不必。聿云少爷先前还送了他。拿来给你便是。”
章景同父亲,要比章家三爷、四爷、五爷大上整整一轮。章鹿佑看这几个小的,跟看自己孩子差不多。
聿云在江湖上闯荡,混出了些体面想着庇佑家人。他虽觉得好笑。但也暖心,就把东西收起来了。
章景同平静的点了点头。冷白修长的手上重新戴起了佛串。他骨节消瘦,只这么一串佛珠衬着, 颇有些禅意。
蒋府内,灯火月圆夜。
蒋菩娘盥洗后摘了珠钗, 素面朝天,穿着淡鸭青色的睡袍上了床。左手戴着盘出包浆的素净佛珠,纤纤细腕, 莹白玉润。
蒋菩娘微躺在床上恼意十足。她举起手,不满的看着那串佛珠。想揪了,抿了抿唇想到那叠银票,又收了手。
她抑抑难平。
那个章询怎么那么提防她。好像她是外人,要去害他/巴结他似的。
明明也算熟人。
蒋菩娘意难平极了,心烦气躁的睡不着。她心想,她要不是看在三哥面子上,谁认他是谁!
要是他今天好声好气,她两样都物归原主了。让他白落些银子傍身。
可谁让他脾气坏。
活该,她哥买来给她的,就是她的。
今后不还他了!
见鬼的物归原主。她花了银子的。
*
华亭县衙今日天还未亮,就降下来一个大雷。
孟德春把章景同叫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