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……

    方寸山缓缓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看到江雪薇时，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丝笑意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
    “雪薇……来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来了，方老师，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雪薇蹲在床边，握住他另一只手，那手凉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您感觉怎么样？医生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李秀兰在一旁抹着泪，哽咽道：

    “医生说……说老方这情况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这两天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母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林辰走上前，声音放轻。

    “之前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吗？”

    李秀兰叹了口气，说起这段时间来的糟心事，眼泪就没断过。

    “还不是因为小野……”

    之前哪怕方寸山知道了自己乳腺癌晚期，已经没救了，但依然还在坚持任教。

    是不是还去打零工还债。

    真正让方寸山垮掉的，是今年过年。

    大年初二那天，方野突然回了家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身上一股酒气。

    夫妻俩又惊又喜，以为儿子终于懂事了。

    结果方野坐下没说两句话，就直愣愣地问：

    “爸，你这病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？”

    方寸山当时正喝着药，手一抖，药碗差点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方野却像没看见似的，继续说：

    “我听妈说家里还剩点钱，要不你就别治了，把钱都留给我吧。你放心，你走了之后，我肯定好好赡养我妈。”

    “你个畜生！”

    方寸山气得浑身发抖，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！我和你妈砸锅卖铁给你还债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？！”

    方野躲了一下，茶杯在墙上摔得粉碎。他非但没愧疚，反而梗着脖子喊：

    “反正你治也治不好，留着钱也是浪费！我拿了钱还能做点小生意，总比你把钱扔给医院强！”

    李秀兰冲上去打了他一巴掌，哭着骂：

    “你滚！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！”

    方野捂着脸，狠狠瞪了老两口一眼，摔门就走，至今没再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