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走出去关上门,“妈?您怎么来了。”
事发突然,他根本没通知也没想告诉家里。母亲神通广大的本领陆潮骞早就见识过,但此刻,他只几秒就锁定了一旁的秘书方梧。
男人察觉老板扫视过来的目光姿态闪躲,被孟蘩一个眼神示意后退下了。
这层都是特护病房,陆潮骞已经吩咐人提前打点过,一扇紧闭的廊门隔绝所有噪音。
孟蘩直直走到他跟前,一记响亮的巴掌措不及防落到他脸上。
“翅膀硬了。现在连你妈都敢算计了是么?”
女人眼神冷漠,手上动作不重,却也瞬间泛起清晰的红。
陆潮骞知道她在说什么,但还是故意装得懵懂,眼神被委屈占据,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。
“妈您在说什么啊。”
“我是您的孩子,我怎么可能算计您?”
他不是个擅长做戏的演员,到这步也是穷途末路。
集团里孟蘩的眼线和肱骨之臣不少,他原本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人平安退休,但前提是,他们不会损害公司的利益。
而现在陆潮骞这样做,已经是掌握了基本的证据。
他出差这段时间公司其他人也有拿下过其他订单,但金额和所让渡的百分点却天差地别,孟蘩指示手下人抢单,再中饱私囊受益其他人从中吃钱。一时间看起来确实能在业绩上亮眼,但这些被人拿走的钱就会成为在质量上偷工减料的来源。
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拿行远的招牌做手段,即便这个人是他妈,也照拦不误。
“别跟我装。赵副总那个单子为什么终止?你是看不起你妈我推举上来的人吗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陆潮骞知道自己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义。他清楚感受着母亲对自己的怒气,声音冷静:“我只是按照我的要求维护公司。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人和事,我都会制止。”
“你这是杀鸡儆猴。”
孟蘩嗤笑,“还没坐稳位置呢就这么急,真当行远是你说了算了?”
只要她还在一天,绝不会让他由着他的性子来。
孟蘩无法接受她的孩子有朝一日会用起手段对付她,她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和控制,而不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宫心计。多可笑啊,她自己的亲儿子如今都这样违抗她了,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从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。
把她说过的话当耳旁风,甚至还故意装傻充愣。
“还有她!”孟蘩气急了,眼里没有慈爱只剩狠戾,她伸出手指向病房,“我当年跟你说的你全都忘了是吗,你心里是不是还没把她放下,你一定要反抗这个家吗?”
陆潮骞眉头紧皱,语气更低了几个度。
“什么叫反抗这个家?难道我连照顾她都不可以,一定非要按照您当年的要求当做陌生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是吗。”
“妈,您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荞南,为什么…”他的话不再平静,尾音似有微弱的颤抖。
孟蘩瞪着他,垂下的手又一次伸了过来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
“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吗。”
母亲跟她丈夫不清不楚,女儿又勾搭上了她儿子,孟蘩只要想起这件事就如鲠在喉。她最注重对外的声誉和脸面,也就是自那之后,陆家就彻底染上了那些桃色笑柄。
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处理干净,扶持着陆潮骞继承行远,一步步看着集团壮大。安生日子才过了没几天,他又因为这个贱人的出现而把她给他准备好的所有计划都推翻。甚至还跟她打起了擂台,孟蘩现在不仅恨,更想冲进去让里面那个人彻底消失。
有她在一天,陆潮骞永远都不会老老实实听从她的意见。
陆潮骞笑了,对上孟蘩寒意蔓延的目光。
“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丢人,只有按照你们的意愿才是对的。”
“您操纵我跟控制一个孩子有什么区别,是这个孩子不配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吗。”
他根本不是一个独立个体的人,即便长到二十八岁管理着偌大的集团,可在孟蘩眼中,他只是一个用来完成她目标的提线木偶。
木偶不需要有思想也不需要改变,只要听得懂并按要求完成指令。
他活得憋屈,只怕连真正的孩子都不如。
一门之隔,病房里蒋荞南睡得正熟,他透过玻璃只能望见她躺下的背影。
这些日子,陆潮骞说服了自己很多次才没去向孟蘩质问,他不会傻到猜不出当年离开或许也有她在幕后做推手,可他心里对母亲的温情让他没去怀疑这里,他知道她最芥蒂他们,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。
可现在孟蘩的态度,陆潮骞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