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荞南忙于工作回陆家次数不多,而陆潮骞同样分身乏术,把所有时间都付诸到集团,成日奔走出差,带着商务团队满世界签合作单。
人在忙碌的时候根本想不起任何事情,不过令蒋荞南意外的是司砚时常跟她保持联系,还在闲暇时邀请她出去。孟蘩以这是相亲的必要流程让她多见面,她借口工作推脱了几次,没成想前脚拒绝后脚就跟他撞见。
京郊云山,她刚爬了一半就看到了司砚。
他没戳破她故意拒绝自己的谎言,反倒更开心在这见到她。男人迎着朦胧的晨雾走到她身边,“看来我们还真的很有缘。”
司砚有爬山锻炼的习惯,只要是工作不忙几乎每周都要来一次郊外,京北风景秀美城区内有名的山峰也数不胜数,但他更偏向人少的所在,所以不在乎舍近求远,也不在乎路程多出的时间。
他对待自己坚持的事是一样,对有好感的人也是如此。
蒋荞南惊讶他竟然没半点要责怪她的意思,寻常人故意被欺瞒肯定会生气,结果他却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一样。她想出口解释自己拒绝他的原因,唇翕动两下,还未开口又被他柔声制止。
“你不用说的。女孩子想拒绝不喜欢的会面可以有千百种理由,我理解的。”
司砚两手扶住栏杆,自下俯瞰。山间树木青翠,从高处向下可见层峦叠嶂的峰峻,他心旷神怡地闭上眼,在鼻尖闻到的这份只有草木清香的空气中全身心将自己放空。
人在自然里,才会被治愈。
蒋荞南看着他,到很佩服他的松弛。
“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?”她好奇地问。
司砚睁开眼,“什么样?”
“就是,阳光,活力,生机勃勃。”
她想了几个词语,形容起来倒是都很贴切。蒋荞南觉得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属性,他像是一棵能量很足的树木,而陆潮骞像海,一片汪洋汹涌,内里又蕴藏着无尽凶险和宝藏的海。
思绪至此,蒋荞南垂下了视线。
司砚见她这样也仰起头,声音很轻,“那你呢,你也一直都是这样的吗?”
他嗓音里有种很清澈的磁性,像寂静山间安静的钟。
她下意识抬头,紧接着听见他继续开口,眼眸认真,专注。
“那天刚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挺特别的,别介意,这话是我的第一感受。”
司砚如实跟他讲起,就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。
“我这行跟人打交道很多,职业习惯也总是带到生活里,有时候说句话就不可避免要揣摩别人,虽然自己也很不想这样,但你确实是我长到这么大第一个有好奇心的人。”
“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,像是有很多秘密一样。”
男人话音刚落,蒋荞南警惕地把目光放在他脸上。她一直在训练不管面对任何事都神态自若,在孟蘩那里几次对战都没被看穿,但在这双陌生的眼睛前,她还是暂时未去伪装。
只淡淡移开眼,学着他方才的角度眺望隐在山林间的曲折公路。
他在欣赏风景,而她是在祭奠。
回来这些日子她不敢去墓园,蒋荞南在心里给自己定下期限,只有彻底报完仇才有资格去祭拜。所以她来到这里是恨的,她恨那天的雨,恨那辆报废汽车怎么查都查不出的刹车引擎,她知道一切都是孟蘩的手段,可要在这时寻已经过去四年的证据都太难了。
所以她只能这样迂回,把精力放在他们母子之间。
“抱歉。”司砚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太过冒犯,“我表述有误,你不要放在心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蒋荞南收回目光,侧身看他笑了下。没有人会对刚见两面的人交浅言深,这也恰恰证明他确实如她所想,是个正直善良又可利用的好人。
“你的判断很对,我确实拥有很多秘密。”
司砚愣了下,意外她会这样跟自己回答,想再开口说点什么,她仰头看向已经变烈的太阳,“人活在这世上又怎么会没有秘密呢?你对我有好感不也是因为这样吗?”
蒋荞南此刻的话已经不能说是坦率,而像是开诚布公。她骨子里的良知告诉她没必要真的欺骗一个对她还不错的好人。
沉默半瞬,她盯着男人的眼睛,“其实相亲并非我本意,我是违抗不过家里才去的。那天我说跟你投缘也是因为我要有这么个人应付家里,司先生,我确实因你和我是同乡而庆幸,但……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他打断了她,没再继续听下去。
他也能猜到她想表达的意思,是拒绝也是想划清界限。到这一刻司砚还是觉得自己唐突了她,声音愧疚:“抱歉,是我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