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爷爷的年纪,万幸家小都不在城中,这些都是与他儿子一般大的青年人,他仰面苍天,不敢细看他们的笑颜。
一百五十人定下来后,越离马不停蹄将他们召到一处,把这些天的观察与来时的路线结合,重点在破不在攻。
也许其中有人能拼杀出一条血路,带回援军。
也许全军覆没,白白葬送了他们的性命。
围困城中,他们什么消息也得不到,局势如何全凭赵军做主,再被动挨打下去,还有粮也不剩几口气了。
屠兴凑在前面,眼也不眨地听完他的嘱咐。
众人从屋中散去,还有两个时辰准备。
他们要在夜色最深沉处,破开一道口子,让赵军摸不准他们究竟有多少人,最好令他们自乱阵脚,好挣出片刻喘息。
越离收起羊皮卷,心不在焉地一转身,险些撞着人。
屠兴挠了挠头,后退两步,憨笑道:“先生,我若能活着回来,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
越离不明就里,鬼使神差问道:“你多大了?”
他拍着胸脯道:“我十九了!”
羊皮卷被掐进一角,越离偏过头不再看他,想也不想就答道:“好,若你能回来,我便答应你一件事。”
屠兴的笑意稍减,他以为先生会问是何事……
他很快想清这其中的玄机,眼神微黯,嘴里仍倔强道:“我是一定会回来的!”
他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,还有好多东西不知道,他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,等回来之后,这些都要求先生指教。
有关这条鲜活的生命,越离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不想知道,他只是背对着屠兴,“嗯”了一声,“我信你,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屠兴得了他的敷衍,自觉得了承诺和重视,高高兴兴地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