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呼雨啸里,他推开伞摆了摆手,侍卫们不敢抢上前,稀里哗啦地也淋着雨跟了一路。
丛云如今是他身边的大内侍,听了通报后破雨赶来,在他头顶再次撑起伞。
他看了看那锦绣伞面,握着伞柄推到丛云头上,再次摇了摇头。
麒麟纹样的鞋面踩开积水,森森水汽氤氲缠绕,随着那麒麟一层一层攀上石阶。
魏国最昌盛时,他的父王就是在这百步阶上阅兵赏将,接见各方来使。
那一日阶上阶下的君王将帅都身归前朝,朗朗青光融成暴雨。
魏明的鞋尖绊在阶上,倾身摔扑在石阶上。
他背对众人,埋着头,肩膀簌簌抖动。
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丛云展臂挡住要冲上前的侍卫们,遣散了众人,他收起伞,立在几步之外,陪魏明淋一场实实在在的雨。
那一晚,魏明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病,汗水捂透了一床床锦被。
谁也没料到,第二日他竟衣冠齐整面无病色地出现在大殿上,仿佛昨夜的大病只是众人的梦呓。
帝王冠冕随着他的步伐敲打出珠翠之声,他没再被绊倒,再一次坐到了那华光不在的龙头椅上。
他目光如炬,云淡风轻又力逾千钧地刺在每一个若有所思的朝臣脸上,令他们膝盖发软,层浪匍匐开去。
魏王明满意地笑了,搭在扶手上的食指略抬,礼官上前一步,唱喏道:
“上朝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