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其刀锋向外,若有不察,便会伤到楚燎。
百般计较,终有一害。
他啜了口凉尽的茶水,咂摸着大叶的甜涩道:“你是楚国的公子,将来也会是楚国的王,不可尽信于一人……”
“越无烽就这么死了?”楚燎不满问道。
楚覃端杯的手滞在半空,楚燎攥着布袋愤恨道:“越离年少时一身的病根都是越无烽强求出来的,我还计较着等我回了楚就重重治他的罪!谁知他就这么死了!”
楚覃的言外之意敲在他耳边,他却听出完全不同的意味。
越离那般风轻云淡的一个人,能令他恨成这样,自己未遇到他之前,他究竟受了多少苦?
随即,楚燎愤恨的神情凝固在脸上,他垂下眼,捏着手里的布袋不言语。
楚覃不知他心中百般滋味,本来还有些话想叮嘱,现下看来,是油盐不进了。
罢了,反正还有不少时日,他调转话头,撇眼道:“世鸣,如今我为楚太子,王兄答应过你,要举你为王,若非质魏,这太子该是你的……”
楚燎不等他说完,摆摆手打断道:“无妨无妨,我本就无必要称王之心,王兄为太子,比诗文出众的弈哥儿更服众意。”
连远在魏国的楚燎都明白这其中道理,楚覃吐出一口气,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“我们世鸣,真的长大了。”
楚燎抄手抱起,晃了晃脑袋得色道:“那是自然,我本来就天赋异禀!”
“可王兄还是不能立马将你带回楚国,”楚覃脸上浮现出些许歉意,“世鸣,再给王兄一点时间。”
他要把楚燎留在魏地,安魏王的心,吊楚王的心。
楚国内政尚且不稳,回去后又是连绵战事,楚燎寸功未立,贸然将之带回,只会任人鱼肉。
楚燎望着他脸上的歉意,手搭在他肩膀上,笑道:“王兄放心,就算你要我现在跟你回去,我也不会从的。”
楚覃抬眼,见他眼中有燎燎火光,不免为之一怔。
他不是不想家,不想父王母后,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。
只是他不远千里来到异地,若就这么一走了之,太像个不成器的笑话。
楚覃是看着他长大的亲人,越离是陪他熬过来的亲人,他得给他们一个从一而终的交待。
“王兄,”他对着楚覃笑得灿烂,少年的影子不似当年,初现气象:“此去你不必挂怀,我是你千里之外的火把,终有一日,我要这把火燎尽中原,没有人敢再以蛮夷蔑楚。”
“我要堂堂正正地回到楚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