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杀


    “是!大楚必胜!”

    “大楚必胜——”

    井井有条的布防是混乱中的定海神针,只要还有人扛旗,输赢尚可周旋。

    立在檐下拢袖而望的越离朝他颔首一笑。

    楚燎报以一笑,转身跳下墙头,没入人流。

    “军师,昼统领有军报通传!”

    越离收回目光,领人回到景珛房中,津被卜铜支使着熬药去了,卜铜正靠在墙边打瞌睡。

    见他们有正事要说,卜铜掏着耳朵悠悠拐出了门。

    那斥候看了眼双目紧闭的莫敖,面带忧色。

    越离安抚道:“不必惊慌,此营还有列位将军代为领兵,昼统领那处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是!”斥候从怀中掏出一面地形图呈上:“此乃我军这两日熬更守夜绘出的沣水长门地形图,屈将军说沣水实在宽阔,浮桥铺之不及,非大船不足以渡,长门的守卫远不如塘关……两位将军还在想办法突破天险,若莫敖此处需要兵援,可先调兵前来相助。”

    地形图上沣水从三面环绕长门,无一处与山垅接壤,要想突破这层天险长驱直入,一时半会儿真是强人所难。

    “好,有劳了,”越离收起图帛,沉吟道:“足下先用些茶饭,军情尚且没到紧急的时候,待我斟酌一番,明日再行答复。”

    斥候心中暗松一口气,他来时见大营遍地悲容,以为敌情迫在眉睫,现在看来还有些余地。

    越离在房中转了两圈,榻上的景珛眉头紧锁,高烧不退。

    若能取而代之,楚燎有平越之功在身,回国后的境遇便不可同日而语。

    莫敖重伤身死,公子燎临危受命,景珛身上这一刀,许是天赐良机。

    卜铜的无心之言,有心之人自有计较。

    微凉的手指贴上滚烫的颈侧,随呼吸起伏的喉结抵住掌心剑痕。

    剑痕缓缓下压,手背上淡蓝色的筋脉隐隐凸起。

    越离神色浅淡,看着景珛愈发纠结的面容不禁失笑:“这一剑该给你个痛快的。”

    喉间堵得又痒又痛,景珛偏头呛声,眼皮下的凸起不安地转动着。

    卜铜端药进来时,越离立在案边垂头看着帛书,榻上之人无意识地咳呛不停,双眸撑开一线,目光混沌。

    “咦?会咳嗽了?看来有些恢复。”

    越离微微笑道:“那敢情好,喂药也方便些。”

    卜铜等他面红脖子粗地咳完,把他半托起来,“一漏三服,莫敖,剩下的看你的命了,越离,把药碗递给我。”

    越离上前把药递过,手中的药碗一抖,霎时洒了大半出去。

    景珛攥着他的手腕,半张的眼瞳里全是白惨惨的人影,“你……要、去……哪!”分明力竭神弱,听上去仍像是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瞬间有了意识,卜铜大为震惊,伸手去掰他钳在越离腕间的手指:“看来你命不该绝,快喝药,趁现在吊住神识。”

    “无事,”越离朝卜铜抬了抬下巴,冷声道:“你把药喝了,我就留下。”

    卜铜再为震惊。

    药碗抵在景珛嘴边,他湿漉而阴森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看不真切的人影。

    “张嘴。”

    稍一启唇,越离就倾碗灌下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药喝完了,”卜铜一抖胡须,把扣在景珛脸上的碗取下来,瞟了越离一眼:“咳咳,他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越离甩开昏睡之人,揉着突出的那一块腕骨,整只手疼得发颤。

    他倒是不留隔夜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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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仗两方交手,不出两个时辰便以楚军溃退作结。

    蠗雒将背负战旗的骑兵一一射下,又将楚旗斩落在地,狠狠出了一口恶气。

    孟崇中军受创最深,比出战前几乎少了一多半的兵力。

    左右两军各自有损,楚燎见士兵握剑踌躇,面有惧意,毫不恋战地鸣金收兵,率军撤回营地。

    他先是奔走各帐慰问了受伤的将领,孟崇腿部中箭,又是剜肉又是剔毒,之后是不能再上阵了。

    屠兴跟在孟崇身边倒没受什么伤,正帮着军医们按住伤患。

    “是谁负责照顾莫敖!”

    这一声吼在哀叹连连的病房尤其突兀,屠兴捏着纱布循声望去,门口站着气急败坏的景元将军。

    这人约莫二十出头,是景家的嫡系,素日跟在景珛身边没少耀武扬威,勇武有之,智力不足。

    他打了败仗,在场上被越人当狗撵,本就受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,回来探望景珛,发现除了两个看守之人,竟无一人在侧侍候。

    “莫敖如今重病在床,是谁擅离职守,眼中可有军纪?!”

    他找了气口狂泄一通,似要将那负责之人碎尸万段。

    楚燎轻手擦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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