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路约1600公里,汉兰达上三人累得人仰马翻,终于赶在午饭前抵达强叔所在的海城市人民医院。
刚下车,一股反季节的暑气扑面而来,阿声脱掉冲锋衣和摇粒绒外套,只剩一件长袖打底衫。热气像一根根针,刺痒着上衣的肌肤。她又卷起袖口当中袖穿。
罗汉早扯掉毛线帽,和拉链一样只脱得剩短袖,骂了几句鬼天气。
走到心内科病房门口,三人列队默默走成了品字行,阿声成了“女士优先”打头阵。
三人间病房拉起窗帘和隔帘,宽敞、亮堂而通透。
阿声走到卫生间的拐角,一眼捕捉到中间病床上半躺着的罗伟强。
“干爹……”她走到床尾才开口。
拉链和罗汉依次停在阿声旁边,一前一后叫了强叔。
罗伟强脸上表情慢慢凝固,病痛缓过来,平常那股威严感恢复大半。
阿声抢先说:“是我非要跟着他们来的,跟他们没关。”
拉链只微微皱眉。
罗汉目光越过他,偷瞥了阿声一眼,表情无辜。
路上哥俩通过气——主要是拉链拿主意——阿声擅自离开茶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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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事,强叔要追究起来,他们就一问三不知,反正强叔比条子好对付。
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还算讲义气,没乱给他们扣罪名。
与此同时,病床边坐着的年轻男人缓缓起身。
对方看上去比阿声大不了几岁,说是医生没白大褂,穿了一件纯黑短袖,说是护工太浪费这张脸和身板,应该就是传说中救了罗伟强的年轻人。
他穿了一条旧的墨蓝牛仔裤,手机和钱包经常塞裤兜,磨出了两道对称的L型白痕,裤-裆也有一条竖线。更多醒目的线条出现在裸露的黝黑双臂上,这人肌肉感恰到好处,瘦实有劲,不像罗汉过度膨胀,不是有健身习惯就是干体力活的。
阿声跟他对视一眼,彼此都匆匆错开目光。她心底只留下一个英气的初印象。片刻后,她想重新确认自己的判断,又瞟一眼,竟撞上他的眼神。对方像洞察了她的小心思。她一时忘记打量第二眼的目的。
年轻男女外貌旗鼓相当,多看一眼都有一见钟情的嫌疑。
异性相吸,同性相斥。拉链和罗汉打量他们的同胞,又是另一种眼神,轻视里带着狩猎的意味。
罗伟强像没注意到三人的登场,转头看向站起的年轻男人,表情有所松弛。
他用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,亲切地问:“小陈,我们刚才聊到哪里?”
这个罗伟强叫小陈,阿声得叫大陈的男人说:“您问我有没有成家。”
没有明显地方口音,还特意用了尊称,这人还算讲究。
罗伟强:“那你成了没?”
姓陈的自嘲一笑,没有那股羸弱的自怨自艾,实诚反而显得可爱,“没钱,暂时不考虑。”
罗伟强像终于发现阿声的存在,眼神指了下她:“这是我唯一的干女儿,你觉得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