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书生不单有钱,更会武功,出手便打死了我家里的人,他得意洋洋,说扮作穷书生,只为试探姑娘真心。
分手时他故作淡然,姑娘还当他心灰意冷,愧疚难当.....谁知他竟是胸有成竹,回家调动人马去了。”
朱婶语声渐低,神色渐渐起了悲意:
“他财大气粗,宁可赔钱,也要将我朱家赶尽杀绝,买通房东恶意涨租,赔偿由他付,雇流氓来铺中捣乱官府里他有门路。
后面竟用他爹的零花钱,将我夫妻俩辛苦挣下的家业,毁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然后.....?”龙湘轻声问。
此时再讲,朱婶话音已带哽咽:
“那姑娘的爹娘当场变脸,鞠躬哈腰去讨好那少年公子,反劝女儿弃了我朱家,改嫁与他。”
“我夫君.....我夫君眼见家业尽毁,一口气喘不上来,就那么倒了下去,我想扶却扶不起.....一探鼻息,才知他已去了,好好一桩喜事,转眼就成了丧事。”
说到此处,朱婶再也撑不住,低头捂着脸,肩膀一颤一颤地小声啜泣了起来。
待哭声渐无,龙湘才缓缓追问:“那姑娘呢?便随她心上人去了?”
“不。”
朱婶拭净脸上的泪,深吸一口气,方才正色道:
“那位妹妹.....是读过书,有傲骨的,虽相处不久,我却以她为荣,下辈子.....定要和她作亲姊妹。”
“在夫君去后,她自己掀了红盖头,面如死灰,与那公子对峙,骂他不诚不信,仗势欺人,再有钱也是斯文败类,任他家财万贯,才华横溢,她也绝不跟从。”
“说罢...她朝我凄然一笑,道了一句『对不住,姊姊』,便撞柱而亡。”
二人闻言,皆默然不语,朱婶面上不见悲喜,唯余一声叹息散入风里,似尘埃落定,平静里又透着悲凉。
“这事之后,我家便一蹶不振,若不是还有个稚子未能独立,我真想随他们一块去了干净。
我不懂打猎,猎人也欺我孤儿寡母,哪来的肉做包子?只得做些草包子骗人...反正便宜,盼人家嫌麻烦,总不至于追究过来吧。”
龙湘听罢,心中暗叹,正想问她可愿来锦香宫,赵活却已先开口:
“朱婶,你可听说过唐门?”
“唐门.....”
朱婶细想片刻,欣然点了点头:
“自是听过,先前有位唐门少侠,也曾为我抱不平,他一去便无音讯.....我总怕他是被那恶公子害了。”
赵活不用想也知,那人定是大师兄。
这厮整日为天下女子四处打抱不平,想必正因如此,才会时常不见踪影。
赵活思索片刻,方才温言道:
“他八成是被旁事耽搁了,莫要太担心,朱婶若无亲戚可依靠,不妨来我唐门。”
“真....真的可以么?我们非亲非故,去了岂不添麻烦?”
朱婶对这还真有那么一些心动,赵活见她有那意愿,微微一笑:
“朱婶,我幼时也曾无人收留,好在去了唐门,才得以长大成人,你若还想做生意,什么馅料、调料,我四师兄都能弄来。你也可以找我买些。”
“若真如此.....我可真要带孩子去了。”
“来便是,只是我与师兄在外尚有任务,不能亲自护送。”
“不要紧,不要紧!路又不远,我搭个顺风车便好,我人老珠黄,身无分文,还能被劫了不成?多谢少侠,我这就回去告诉儿子,咱们要搬家了。”
朱婶朝赵活与龙湘深深一躬,方匆匆离去。
此事既了,只剩二人相视而立,双双相视一眼,便见龙湘猛地移开目光,略带腼腆地小声道:
“啊....我,我都不知道弟从前那么.....咳哼!无妨,往后无论弟发生什么,姐都会护着你!”
“湘姐,你在嘀嘀咕咕讲什么呢?”
赵活说罢,见龙湘视线到处乱飘的模样,也不再多问,话锋随即一转:
“话说回来,湘姐对他们这种感情史,有什么看法没?”
“看法?”
龙湘侧过身子,思考了好一阵子,方才回话:
“若换作是我,在丈夫看上别家姑娘时,依《惜花令》规矩,视情节轻重,轻则打一顿,重则取他性命,我大概会将他打个半死,再割袍断义,永不相见。”
“好生决绝的湘姐,那若是你已与丈夫成家,他却移情别恋呢?”
龙湘神色骤然一肃:“那我便直接杀了他,然后永不相见。”
“可若有孩子呢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