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.....又,又死人了!”
唯有那摊主捶胸顿足,哀嚎不止,仿佛死了亲儿一般凄惨。
赵活却若有所思,兀自回味着龙湘方才那一剑的招式。
场面一时混乱不堪,原本排队买包子的客人也已逃散一空。
事后,上官萤替摊主收回了龙湘,又报官处置了尸体。
至于肇事者龙湘,江湖切磋,死人本就常事,何况这次死的还是时不时便滋扰生事的山贼,官兵只口头训斥几句,便草草离去。
说到底,官兵会这样是因被她们身旁那位面容骇人的唐门丑男吓破了胆,心中直打鼓,生怕这尊凶神半夜摸上门来算账。
摊主对上官萤等人感激不尽,日后若他们三人再来买包子,大可免去排队,且只收半价。
自此,江湖上便渐渐传开一个令人胆寒的流言。
蜀中有个无恶不赦的『锦香宫杀人魔』。
路途上,龙湘向赵活提起了一件事:
“对了弟,姐追寻父亲足迹之事,如今已告一段落,眼下暂无别的念头,也不太想回锦香宫,这段时日,我或许还会在唐门住着。”
说到这儿,她面上浮起一丝羞意,迟疑了片刻,这才别开视线,一手无措地搭在另一臂上,低声细语着:
“就是...那个.....我,我可以在唐门寻个活吗?酬劳不必多,只要保证有鸡腿能吃就行!”
“来唐门干活?你想怎么个干活法?”
“就是说嘛,近日唐门不是正缺人手么?姐可以替你们处置那些需动武的麻烦事,怎样,可以吧?”
说罢,龙湘笑着将手往剑柄上拍了几下,神色颇为自得。
上官萤见状则以手遮唇,轻眯着眼,笑了几声。
赵活搓着下巴佯作思量,正要开口,龙湘却怕他回绝,抢在前头急急又道:
“可,可以吧?方才摊主大叔已将我打发走了,如今身上的钱只够吃两顿鸡腿,若另寻活计,还得耗上些时日,弟你别瞧姐这般模样,姐老能干了!”
“湘姐确实很能干,给人家当铺都差点干垮了。”赵活笑着打趣道。
“噗——”
这话听得上官萤一个没忍住,笑声漏了出来,她赶忙咳了几声掩饰。
龙湘却似浑然不觉自己闯过大祸,只以手轻托下巴,面颊微红,开始认真思忖着...
我哪有弟说得那般不堪?没有吧?
我一直行侠仗义,活也干过不少,不过偶尔算错账目,教训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客人,或是为民除害而已.....真有那般严重么?
龙湘还在暗自嘀咕,赵活便已察觉上官萤狠狠瞪来的视线,连忙开口辩解:
“好啦好啦,萤姑娘不要用这眼神盯着我啦,我怎会拒绝湘姐入唐门?我恨不得备个轿子,将湘姐迎进唐门呢。”
龙湘一听,神色顿时舒展,温声道:
“这便不必了,弟,姐不过一介锦香宫弟子,哪值得用轿子抬?倒是萤,她才合该坐轿子。”
上官萤闻言微微一怔,笑意里反倒带上了些许为难,
“是、是么?我确是坐惯了轿子....不过如今也已好些日子没坐了,说来也怪,我还挺喜欢眼下这般情景的,能使我神清气爽。”
“这样啊!那萤要不要随我去砍坏人?每回砍完,我也都觉得神清气爽,你定也会喜欢的!”
如此率直却骇人的邀请,落在素来讲究兵不血刃的上官萤耳中,登时令她面色惨白。
莫说砍人,便是寻常人的哀嚎,稍显惨烈的场面,她亦不敢直视旁听,唯恐夜来噩梦。
上官萤更是在嵩山待过一阵子的信佛之人,心怀仁念,不善杀伐,见不得这般打打杀杀。
但上官萤打起人来那是真不留情啊,一上手就容易往死里招呼。
不过她只打过赵活,因此并不清楚自己打人原来这么狠。
上官萤只得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:
“啊,这.....砍坏人什么的,我,我便算了,毕竟我信佛.....啊哈哈......”
“信佛那就没法子了,但问题不大,往后有我护着萤,定保你周全!”
二人说罢,龙湘便随赵活等人同往外堡,正要自此回山门时,龙湘与赵活同时察觉到周围隐约有着一丝异样气息。
“是谁,出来!”
龙湘率先喝道,一手按剑,将二人护在身后。
赵活亦闪至她身侧,朝那不对劲的方向望去。
唯有上官萤一脸茫然。
片刻,自外堡死角处走出的不是别人,正是昔日离去的那群唐门弟子,男女皆有。
龙湘双眸一怔,不自觉松了三分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