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这话出口,便是将自己知晓她根底之事摊到了明处,所幸应对的说辞,他早已备好。
小梅的手缓缓移向心口,指尖同样传来慌乱急促的搏动,她的紧张,已不亚于赵活。
良久,她才抬起眼睫望向赵活,话音轻颤不稳,带着梦中初醒般的恍惚:
“真,真的吗?”
“阿活.....你真的帮小梅把尸心蛊.....祛除了?”
小梅话到一半,忽地哽住,泪光在眸中盈盈打着转。
“可你怎么会知道....我中了这蛊?”
赵活闻言微微一笑,语气刻意放得平缓:
“你知道我有在研究尸心蛊,对么?”
“跟,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————”
话音未尽,小梅的泪水已先滚落,哭腔浸透字字句句,再难成言。
“关系大了。”
赵活顺着她的话,说得斩钉截铁,
“我靠听,听出来的,被尸心蛊寄生的人,心跳声与常人有些微差别,这你不知道吧?”
赵活面不改色地说着谎,心里却绷着一根弦。
幸而小梅对他向来深信不疑,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赵活趁势续道:
“我帮你的缘由也简单,你是唐门的人,更是掌门弟子,掌门何时能醒尚不可知,三师兄身为代掌门,诸事缠身,无暇分心,四师兄就更不必说了。
如此一来,能替唐掌门照应你的,可不就只剩我这个资历最深的外姓师兄了?”
【小梅的好感度极大幅度提升了】
话至此处,小梅望来的眼神已复杂得化不开。
惊异,感激,惶惑,还有说不清的酸楚,齐齐涌上心头。
她只觉鼻尖一酸,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自心底细细漫开,堵得喉间发紧。
久久没有作声。
两人的沉默在丹房里蔓延,唯有炉灰偶尔坍塌的轻响。
赵活等了又等,终是耐不住,试探着向前挪了半步。
只这细微动静,却惊得小梅身子轻轻一颤。
她整个人呆立原地,似未回神。
晃眼间。
小梅的泪水已然在无声地淌,像山里流不尽的泉,沿着脸颊不断滚落,眼眶鼻尖也已在此刻染得通红。
“你,你真的帮小梅...祛除尸心蛊了吗?”
小梅话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,唇齿亦在轻轻哆嗦。
“嗯。”
赵活声音稳而沉,
“千真万确。”
这句话似抽走了小梅最后一点力气,她踉跄几步上前,猛然扑进赵活怀里,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,失声痛哭起来。
哭得那样厉害,像个委屈了太久的孩子,终于寻到了能放肆哭泣的角落。
这伴随小梅长大的阴毒之物,就这样被赵活无声无息地解了。
此刻的她什么也不愿再想,只想好好地,痛痛快快地哭一场,把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都哭个干净。
是夜。
众人只当这哭声是唐门将尽的征兆。
殊不知,那哭声是小梅与悲惨过往的诀别。
她多年背负的枷锁铿然断裂,眼前看似绝壁之处,竟已有路悄无声息般,铺就在眼前。
那是小梅所憧憬的自由,由赵活亲手所铺。
她再不必忍耐,再不必装傻充愣,再不必隐瞒一切。
小梅就这样倚在赵活怀里,将自己的一切,都哭诉给了他。
她,乃是杀手组织『千灯楼』精心培养的冷血刺客,新代千面人魔。
她暗中分化崆峒四门,以美色诱杀崆峒才俊无数,只待时机一至,将偌大崆峒覆灭于己手。
以此邀功,承袭千面人魔之名。
她,受金乌上人所指,潜伏唐门,充当细作,悉心布局,只为解决大师兄,或顺手灭了唐门。
如是种种,亦为假象,是为取信监视者勾魂叟,骗得尸心蛊解药所布的迷障。
她所害之人,也全都被送去了一个名为『世外桃源』的岛屿之上。
小梅心中深藏的憎恶所向,唯有千灯楼,唯有那几个人而已。
直到如今,她都未曾夺过一位无辜者的性命。
偶然所得的情报,她亦不会上报。
她怕千灯楼会危害到自己所识之人,便只能以恶劣的玩笑,与他们疏远。
只是,当一名千灯楼刺客背叛时,千灯楼将会永无止境,不惜一切地铲除叛徒。
赵活如此回应她:
“傻丫头,你既认了掌门当师父,唐门便不会让你独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