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门唐中翎如今的状况,他自是比谁都更清楚。
此生恐再难与人动武,形同废人,这才做出传位之决,故将全体唐门弟子尽数召来。
说虽如此,但唐中翎对死那是一点不畏,哪天路见不平事,他该发飙还得发飙。
而他愿将此重任交予唐升,是念在唐升既为弟子,亦是故友,为此,掌门甚至以友人之身,恳请唐升应承。
三师兄眼眶霎时涌泪,跪地接过令牌,珍而重之的双手捧着,高举过头,方才收下。
唐中翎见状,欣慰浅笑:
“我睡着的时候,梦见了从前,那年布衣,铮儿还只那么点大,唐门人丁兴旺,走到哪处,都受敬仰。
后来,你来了,来年某日大雪天,捡到了惟元,再两年,我有了铃儿,再然后,赵活也来了,拎着鸡蛋。”
“是,那时可真好啊.....我怎么也不想到,后来会是这般光景。”
唐升说罢,默默拭去眼中泪。
唐中翎则继续说起往事:
“一觉醒来,恍如隔世,我梦见那年,布衣出门却迟迟不归,回来的时候,脸上就添了道疤,真怕自己哪一日睡下,又长梦不醒,再也等不到他回家。
升兄,布衣若心不在本门,执意不肯接任掌门之位,你也由着他,往后本门诸事,便只得交铮儿与你多费心。”
掌门顿了顿,声音随之渐低了些:
“还有放不下的事.....就是铃儿,你年长资深,铃儿的终生大事,便托你替她作主。
不一定非要许给布衣,倘若她有了钦慕的男子,品行又都不坏,你便替我看着办,我就是掌门也有私心,想让女儿有个好归宿。”
赵活一听,他哪会放过这等机会?果断插话:“掌门,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哦?但说无妨。”
“小小师妹心思纯真,弟子又与大师兄相识多年,自觉他二人凑在一处,实是八竿子打不着。
尤其是大师兄曾对小师妹所做诸般恶事,可谓是畜生至极。有趁小师妹午睡时,大师兄把她放到木筏里飘走,直到散架了小师妹才被惊醒。”
“为了修炼轻功,将小师妹扛在肩上跑山路,直到她人被颠到吐。趁小师妹进房间时,突然关门夹住她,并放声嘲笑。”
“带小师妹下山认路,却自顾自走没了影,导致她迷路无助痛哭,到头来还是我接她回的家。说好要买色纸给小师妹却忘记,然后拆了人家折好的敷衍人等等恶劣事件,皆为大师兄手笔所致。”
“啊这.....”
“布衣这混账...真是气煞我也!气煞我也!咳,咳咳————”
赵活趁势掷出数针,稳住掌门其要穴,随即取出一枚丹药,轻轻递上。
待掌门服下,面色渐缓,赵活方收针回袖,恭敬道:
掌门息怒!如今您贵体欠安,弟子提及这些,只想说明小师妹万不可许配于布衣。
且弟子多年来遵从师娘嘱咐,对小师妹心意早已了然,故而斗胆一言,小师妹的终身大事,可否交托于弟子?”
“师,师弟!你,你怎能如此性急?!”
唐升被这番言语惊得脸色大变,唐中翎双眉一凝,沉默不语。
赵活见掌门迟迟未应,又补一句:
“师娘曾将小师妹托付于弟子,弟子如此行事,既是为三师兄分劳,亦算是.....给师娘一个交代。”
当年在师娘唐鹿离去前,她人曾将小师妹托付给了赵活来照顾,亦是掌门深爱之人。
赵活将她讲出来,便是为了让掌门能对此动容,不然还真不好说服他。
唐中翎一听到“师娘”二字,肃严神色蓦地柔和不少,随即陷入了深深回忆当中。
“鹿儿...”
沉吟许久,掌门只吐出这两字,终是深叹了一声,缓缓道:
“行吧,本座便依你所言,赵活,铃儿的终身大事,有劳你了,都退下吧。”
“谢掌门!”
“师弟,你可真是吓死我了,还以为你会想让掌门把小师妹许配给你呢,是我想多了,哈哈哈哈...”
三师兄抚拍着心口,释然长吁,先一步出门离去。
赵活正欲随行三师兄步伐,唐中翎却在此刻叫住了他:
“赵活。”
“掌门可还有事要吩咐?”
“替我...照看好铃儿。”
“是,是!弟子遵命!”
出了正心堂,赵活心潮激荡,险险当场呼喊出声,强抑情绪的过程好不勉强。
二师兄见赵活随三师兄总算出来了,便命他往炼丹房看守炉火,以免主炉丹药在外出时出现差错。
看守数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