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湘见他信了自己,便劝他屏退左右护卫,称有话要讲。
她自忖有她在场,唐布衣必不会贸然痛下杀手。
然而唐布衣早已暗扣翎羽,正欲施展《飞燕流星翎》。
只是见龙湘如此信任自己,甚至毫无防备地背对而立,他终究下不去杀手。
而这数十年来,完颜珣无一日不想见到龙渊的女儿,龙湘。
寄往锦香宫的书信从未有回音,近日方得答复,而今真人就在眼前,他心潮翻涌,一时竟辨不清是喜是憾。
就连自己正身处生死一线的险境都似忘了,只沉溺在这漫长等待终得相见的恍惚之中。
“湘儿.....你可记得老伯我吗?”
完颜珣语带哽咽,仿佛将她视作亲孙女般珍重。
龙湘微微点头:“你是昔日翼王殿下,今日的大金皇帝,完颜珣。”
可完颜珣想听的并非这些,他以为龙湘忘了,当即开口道:
“我还是你爹大侠龙渊的结义兄长啊!”
唐布衣一听,虎躯一震:
“啥?!我都听到了啥???难以置信,你们这关系链可真离谱。”
龙湘听得身后唐布衣莫名惊叹,转身仔细打量他一番,才正色问道:
“话说你行刺怎么都不蒙面的?忒也托大!”
唐布衣收回指间翎羽,两手一摊,无奈低笑:“我怎么没蒙面?还不是被这厮手下的近卫武士给揭了。”
完颜珣闻言深受打击,轻叹一声才道:
“壮士好武功,我那几名卫士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,想不到拼了性命,也只能揭开你的面纱。”
此话一出,也不知龙湘是否起了争胜之心,她回身望向完颜珣便道:“我的武功也不比他差。”
“我信,龙渊的女儿,武功当然不在话下,从今以后有你在旁,天下何人能够杀我?”
完颜珣双手高举,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,他只道龙湘是来保护自己的,此刻可谓信心满满。
直到龙湘冷声道:“我可以杀你。”
话音未落,完颜珣的面上顿时冷汗涔涔。
“湘儿, 你为何要杀我?难不成你忘了吗,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!”
见完颜珣惊惧不已,龙湘坦然安慰:
“殿下无需慌张,便是要取您性命,也绝不是今天,我又不是忘恩负义之辈,自然记得您的好,即便不敢领受您所赏赐的财宝,也感念在心。”
“那为何...”
“你对我固然好,对我爹,那就说不过去了,他昔日是如何救你于水火,你都忘了吗?”
“我怎能忘呢?他是宋人,不因我是金人而猜忌,不因我是王侯而逢迎,比我那异母弟弟完颜璟都更亲!”
“可是后来您作了皇帝,就将誓言抛诸于脑后。”
面对龙湘那略带悲凉的神情与语气,完颜珣哪有勇气解释当年缘由?
只反复提起自己曾多次向锦香宫下旨,想接龙湘到金国享尽荣华,只盼她能明白自己的一片疼爱,可惜每回都被她师父温夫人给拒了。
然而龙湘根本就不是为了认亲或投靠而来。
“难道你没有和我爹击掌为誓,说要励精图治,消弥两国百年恩怨?
便是因你,才害我爹自断一臂以谢罪武林同道,一生辛苦付诸东流,身败名裂而逝。”
闻听龙湘此言,完颜珣亦随她陷入深深悲恸:
“唉.....你爹的死 ,确实有我一份,是我愧对龙兄弟。”
龙湘不想听这些悔恨之辞,她只想问清当年完颜珣为何背信弃义,如今又为何兴兵伐宋。
在完颜珣开口前,唐布衣瞥了一眼场中仍在生死相搏的众人,
“等等。”
说罢,他面向远处,运足真气,朗声喝道:
“官家有令!金国将士全部停手!”
完颜珣先被吓楞了半刻,而后才接话:“众将听令,全部停手!谁也不许再斗!”
“很好,接着说吧。”
唐布衣点了点头,搬来几具金兵尸首,径自坐下,翘腿饮酒,只等故事开场。
两人只听完颜珣道:主战者最初是权倾朝野的胡沙龙,其后才是朮虎高琪。
而眼下宋金战事的元凶朮虎高琪,已被完颜珣亲自下令处死。
除去此人,还有左副元帅仆散安贞,只不过在方才,他的头颅已被唐布衣当做暗器,砸死了一名完颜珣的贴身近卫。
“那现在宋金能够和谐相处了?”龙湘疑惑道。
完颜珣摇了摇头:“依然不行。”
“又为何!”
“因为宋人,比你想的还要可恨。”
龙湘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