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多前辈都很慷慨,硬是要将他们毕生绝技,秘籍传我,我都婉拒了。”
“为何要婉拒?”温夫人略感好奇。
“徒儿自知资质驽钝,记不了那么多武功,爹传我的《龙渊七绝》,至今还没参悟透彻呢,我还是别太贪心,专心致志练我的就好。”
“你资质并不驽钝,只是心思单纯,望去见不着人间一切不好的事物,本宫既盼着你精明点,又不舍得你变精明。”
话说到这,龙湘忽而敛了笑容,没了先前那番孩儿般的傻气之色,
“不过,师父,徒儿还不能随你回锦香宫,我想了很久,爹曾结交的挚友之中,还有最后一人没见着。”
“你说的,可是那人吗?”
温夫人自是猜到了此人为谁。
“正是那人。”龙湘坦然道,“最想见我,我却最不愿见的那人。”
那人曾无情背叛龙渊,致使正魔大战,最终是赢了,却也因他隔岸观火,正道死伤惨重。
龙渊心中愧疚,又不忍向他问罪,最终自断一臂,与他了断兄弟情义,向武林替他谢罪的人。
大金皇帝,翼王,完颜珣。
温夫人知晓此事,正因为金国皇帝听说龙渊遭遇后,悲痛欲绝,年年都送信,送礼到锦香宫。
欲封龙渊女儿,龙湘当金国郡主。
龙湘此处前行,一是为了履行自己意愿,二是想问他为何背信弃义,不守昔年与她爹定下的誓言。
“人一旦有权了,就会变得面目全非。”
温夫人则以此言作答。
龙湘却觉得不妥:“哪有,师父,你不就始终如一?”
“那是你不知道罢了,为着那负心薄情的坏人,本宫历经万般磨难,眨眼二十年,从无忧无虑的小娘子,变成了天下心机最深沉的恶毒妇人。”
龙湘听得茫然,根本看不出自己师父是这样的人,
“师父,你哪里恶毒了,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?”
“你莫因本宫偏宠你,就是非不分,本宫没说自己是坏人,但心机深沉却是真的。”
话说完,两人便陷入了沉默当中,龙湘想着想着,就宕机了。
此事一过,夜色渐深。
江陵城外,一间荒弃的破庙里。
地板上铺了块干净木板,王二壮依躺着柱子,背心那柄长剑仍未拔出,周身已无生息。
赵活正在施救,他以真气护住王二壮周身要穴,身上一切医术手段尽数施出。
先是点穴止血,再将长剑沿原路缓缓退出。
再清理完体内淤血,同时将温和真气绵绵注入,维持其脏腑机能,又取出数种药膏,逐一敷上。
约莫一盏茶功夫,王二壮惨白的脸上,终是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待内伤稳住,又过半时辰,他当即穿针引线,缝合皮肉,绑好绷带,方才敢行复苏之法。
他一掌平按对方心口,运功催热掌心,待温度恰当时,猛一发力。
“咳咳————!咳咳咳咳.....!”
王二壮双眼骤然睁开,狂咳不止,鲜血混着浊物呕了一地。
待咳喘稍平,赵活又塞过一枚万灵丹。
“这丹药吃了,自行运转几大周天。”他指向篝火上方挂着的铁锅,“然后再喝一碗鸡汤,好吃又补气血,不仅恢复体力,亦可助静养安神。”
王二壮嘴角微扬,也不多言,仰头吞了丹药,便盘坐调息,真气游走经脉,循环往复。
赵活见他沉默,则忍不住问道:
“王帮主,你是怎么做到被长剑捅个对穿,却只受这点内伤的?用真气护住了心脏?”
王二壮闭目不答,只专心运功。
赵活也不追问,索性来到篝火旁边,开始控制着煲汤的火候。
片时,王二壮运功完毕,忽地往后一仰,躺倒在木板上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望着破庙顶梁的蛛网,声音有些飘忽,
“那时本想着,让我孩儿捅上一剑,听天由命,若正中心脏,死了便死了,若还有口气,兴许还能给你医术练练手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一声:“明明是天要我亡.....却又鬼使神差般避开了要害,给了我条活路,真够可笑的。”
话音方落,赵活眼前忽然浮起了一行小字,
【命运点+25】
好家伙...救游戏中必死的人也有命运点?
见王二壮神思恍惚,赵活也没打算给他开导,毕竟在游戏里,他本就以寻死为目。
他智勇双全,端的全是好样,天下侠士云集江陵,都不似他顾盼生威,活得精采。
如今大事已成,本遥不可期的未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