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兰也没等他回话,随即冷言道:
“不过见你对她们也没什么非分之想,为师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若是胆敢花心,我绝对会在临走前先把你杀了。
伤了几个人的心就把你切成几块,然后把你暴尸荒野,别觉得为师这是在开玩笑。”
“...”
话音一落,场面浑然不觉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等了一会仍没见赵活讲话,夏侯兰挪了挪身子,探头偷偷看向弟子脸面时,才发现人家早已在那场沉默中睡着了。
“睡了吗,唉,也不知道我怎么了,自从收了他为徒,我竟会时常思念这厮,今日为师饶你这一声不吭就睡着的行为吧,晚安,弟子。”
说罢,夏侯兰起身轻功一踏,便消失在了当前的位置。
...
唐门内。
“铃铃铃————!”
原本睡好好的小师妹唐默铃猛然惊醒,全身上下包括铃铛都抖个不停。
叶云裳也被她这剧烈颤抖吓得猛起身:“呜哇!地,地震了?!不对,怎么是默铃你在发抖!”
“云裳,我刚刚梦到师兄被一个蓝色女鬼切成了十几段。”
“赵哥哥被一个蓝色女鬼切成十几段?默铃你这梦好怪哎...我要继续睡了,晚安————”
被吓醒的叶云裳睡眼惺忪地歪着头,见没什么大事,便裹紧被子翻身睡去。
唐默铃却再无睡意。
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鞋,走到窗边坐下,望着天边那轮明月出神。
她轻缓地探头出去瞄了眼窗外两边,空荡荡的。
从前师兄总会隔三差五地守在窗外,她一直都知道,只是从未说破。
除了爹娘之外,最让她挂念的,便是这位处处呵护她的师兄。
自分别后的那最后一眼,已过去了几个月。
每当她思念起师兄时,就会听师兄的言,折个闪闪亮亮的纸鹤出来。
每次折完,总会傻傻的以为,师兄会像以前那样,突然出现在她身旁。
那年夏至,天气闷热,蝉鸣不绝,年幼且贪玩的唐默铃不肯练功,偷偷跑下了山,这一去,她就迷路在了山间。
她怕吗?她不怕。
那会她整天没日没夜的练功,还是个爱哭包,又时常因跑去母亲怀里哭,而被父亲责打,好不容易得以一次惬意时光,她开心都来不及。
之后她摘了朵花,戴在头顶,游山玩水,到处捉虫,怡然自乐。
玩腻了,就会依靠在棵树上睡着,待睁眼时,天已渐暗。
每回如此,当她渐渐因天黑而感到害怕时,总会有个熟悉的身影,打着灯笼前来寻她,那是她的师兄。
无论她待在何处何方,哪怕她为了躲避练功而逃入山里,迷路于此,也总能被师兄找着,被他背回家。
亦或是听见师兄那首难听的山歌,当歌谣响起,她回首望去,一样能见着师兄,纵使人人喊打,那也是她最喜欢听的山歌。
时下夜寝未眠,寂寥相思,她在想他。
“师兄...你可收到我们寄的信了么?”
唐默铃对着明月喃喃自语,正要打开抽屉取张闪亮的折纸,叠个纸鹤,屋檐上忽然传来带笑的话音:
“唷,小师妹,怎么,在想师弟?”
唐默铃吓得一颤,抬头望去,只见大师兄唐布衣正悠闲地坐在屋檐上饮酒。
“...”
“四师兄已经前去崆峒行商了,现在这时候,若无大碍,我掐指一算,多半是到了,只是不知为何,最近总打喷嚏,我怀疑有人在背后骂我,貌似还不止一个。
小师妹,莫非你还在记恨我?”
“...”
见唐默铃接连无言,唐布衣纵然跃下,再一脚轻功进了房内,不断在她身旁转悠喊道:
“小师妹?小师妹~小师妹~!”
“吵死啦!还让不让人睡觉啦————!”
只闻叶云裳起身一骂,她抓起小师妹的枕头就往外一扔,却被唐布衣轻松接在手中。
“哎,说来自从没了师弟,若非有云裳妹子跟不少别派弟子前来留学,否则唐门还真就会变得冷冷清清的。”
唐布衣忽然伤感了一阵,他把玩了会手中枕头,没一会就将其抛回到床上,只是这一抛,恰好砸中叶云裳的脸。
“啊,抱歉,云裳妹子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唐布衣略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。
“我——不——管————!”
叶云裳一声大吼,抓起枕头又往唐布衣扔去。
只是这一扔,完美砸中转头看向叶云裳的小师妹脸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