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. 第二十五章 名闻天下
    “渝州别驾府婢,名筝儿,年二十二,无论诗文账册,有过目不忘之才。夫人甚为倚重,视如臂膀,诚如女家宰,上下俱称娘子。”

    裴徵侧眸看楼见高。楼见高背对着她侧卧在床上,并不搭言。小黎宁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了一把算盘,敲得噼里啪啦响。楼见高敲了两下床,更往里头躺了躺。裴徵看向黎宁,略微收回下巴,抿住嘴唇。黎宁不敲了。

    裴徵不知楼见高是为何事赌气,继续往下看去,说:“城中富商苏员外女——也是商户之家。”

    她看过去,楼见高仍然不做反应。裴徵说:“名苏泓,年十四,善丹青。八岁时作春花图,引蜂相就,时人称叹,名噪一方。苏员外甚以为贵,年一幅,有价无市。”

    裴徵将方才宴上渝州刺史赠予她的苏泓的画拿起,感叹道:“果然精妙,宫廷中的妙笔也不如她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稍微夸张了些,再瞧楼见高,仍然没动静,只是有些坐不住了,脚腕不耐烦似的一甩一甩。

    裴徵笑了笑,走过去,坐在床边,说:“筝儿既然是别驾家中婢女,想来无需忧虑。可苏泓父亲的脾性却不明,她小小年纪有这样才华,若被埋没了实在可惜。明日你与我同去访她如何?”

    “哼!”楼见高冷哼一声,一个囫囵坐了起来,道,“访来何用?”

    她将裴徵手中画卷拿来看了一眼,转手放下,起身走出两步,冷笑说:“此画寄回京中,怕不是也要姓贺了!”

    裴徵惊讶地看着她。楼见高说完,怒又转为委屈。眼底略微见红,忍耐住了,待要说什么,终是一甩袖,大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裴徵更为惊愕。余光里,小黎宁本在摆弄一只陶瓷的兔子,也停下动作,看向楼见高的背影。裴徵看向她,目光落到她手中,心下猜中几分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你们在街上,听到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状元。”黎宁生硬地说。裴徵歪了歪头,黎宁很用力地说,“请诗。”

    裴徵圆睁着眼睛看着她,最后笑了。黎宁嘴巴用了半天的力,叹了口气,走过来,拉了拉裴徵的手,指了指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?”裴徵好耐心地点头,“嗯。”

    黎宁开始蹦蹦跳跳,跳得裴徵一头雾水。黎宁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裴徵探头疑惑而认真地看着她。黎宁又叹了一口气,突然啸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突然的一声,吓了裴徵好大一跳。下意识心道,果然还是山野顽童。略一愣怔,回味过来,有些惊诧。这一声干脆利索,竟有些像凤鸣。再定睛看黎宁,小神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,并不是顽劣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凤凰?”裴徵迟疑道。

    黎宁点了点头,说:“小孩唱歌。状元写。”

    裴徵心中咯噔一跳,心说,果然。她走过去,摸了摸黎宁的头发,拿起她手里那只小兔子,问:“楼姐姐给你买的吗?”

    黎宁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——“渝州的街市可真热闹,小灯笼,你没有见过吧?有什么看中的物事尽管说来,裴姐姐俸禄丰也。”

    裴徵露出无奈的神情,她一身官服已然上身,方至驿馆,渝州刺史就差人来请赴晚宴,要为她接风洗尘。官场往来,总不好把楼见高和黎宁带上。所幸楼见高不甚在意,比起赴四品大员的宴席,她好似对这热闹的街市更感兴趣。如此倒也好,可是楼见高行事莽撞,嘴上又不饶人,叫她独自出门,裴徵还真有些不放心。

    她把言语细细嘱咐,嘱咐得楼见高发笑,说:“好操心的学府,难道遇到你前我没有出过门?”

    此言倒也是,毕竟“蜀人好交游”,楼娘子又有“打小养成的本事”,原用不上她裴学府操心。如果楼见高在稻城没有“横行霸道”到书生儒人“避之唯恐不及”的话,或许更有几分信服力。

    楼见高笑着扯过小黎宁的手,说:“裴学府只管赴宴,小神童就由我来照看。”

    裴徵颔首,道:“有劳了,可要拨些官钱?”

    “裴学府瞧不起人。”楼见高的轻俏的声音里带着笑,往怀中摸出个鼓囊囊的荷包,掂了一掂,挑了下眉毛,说,“这大江之上还尚有我楼家行船。”

    裴徵果然惊讶,旋即叹了口气,说:“小儿怀金过市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去,把楼见高手中的钱袋拿下来,从里面倒出来一些铜板,放到她手里,转手令人将荷包收好到楼见高包袱里,说:“亏是商人女,岂不知财不外露?”

    “我自然知道,只是给你看。”楼见高挑眉说,扬唇一笑,“况我现在是官家人,谁敢抢我?”

    成了“官家人”就已如此,将来若是披上乌纱,真不知如何是好了。裴徵将她手指一推,铜板在楼见高的手心里挤成了一团。裴徵说:“定要早早归来。”

    “把裴娘的嘱咐兑成银子,少说够花十年了。”楼见高把裴徵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摘掉,拉着小黎宁出了门,临迈过门槛,又笑着回头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人声熙攘,车水马龙。楼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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