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待时机?什么时机?
逯染展开字条,看着那娟秀却带着一丝坚韧的字迹,眉头紧锁。姐姐这是在暗示自己,宫中将有更大的变故发生?还是……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,只是不便明说?
“对了,大人,”苍狼忽然想起一事,补充道,“贤妃娘娘还让奴才转告您一句话。她说……您送去的那方歙石砚台,她甚是喜欢,只是……似乎有些过于‘锋利’了,若能稍加‘打磨’,或许……更能得心应手。”
锋利?打磨?
逯染心中一动!姐姐这是在提醒自己,行事要懂得收敛锋芒,不可太过急躁冒进?还是……另有所指?
她将那张字条和苍狼转述的话,在心中反复琢磨,试图从中解读出更深层次的含义。
就在这时,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只见沈默身着便服,行色匆匆地从花园的另一头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。
“大人!”沈默走到逯染面前,躬身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,“属下刚刚得到一个……极其重要的消息!”
“说。”逯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是关于……大皇子李琟的!”沈默的脸色有些苍白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负责照料大皇子起居的一名老嬷嬷,在自己的住处……悬梁自尽了!”
大皇子的乳母自尽?!
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让逯染和苍狼同时脸色大变!
“怎么回事?!”逯染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过急,牵动了背上的伤口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但她却丝毫没有在意,“为何会突然自尽?可曾留下遗书?銮察司那边……如何说?”
“据说是……畏罪自尽!”沈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,“就在那老嬷嬷自尽前不久,有人向皇后娘娘举报,说那老嬷嬷……曾与宫外术士勾结,试图用巫蛊之术,诅咒二皇子殿下!还在她的住处,搜出了一些……据说是用来行巫蛊之术的‘证物’!”
巫蛊之术?!诅咒二皇子?!
逯染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几乎要炸开!这……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!而且是如此拙劣、如此恶毒的栽赃陷害!
“不可能!”她想也不想,断然否决,“大皇子生母早逝,一直由皇后抚养。那老嬷嬷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,也是看着大皇子长大的,她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?!”
“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!”沈默连忙点头,“但……皇后娘娘似乎对此事深信不疑,已下令将那老嬷嬷的尸身即刻火化,并严密封锁消息。大皇子殿下……也因此再次受了惊吓,被禁足在自己的宫中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好狠毒的手段!先是散播关于二皇子身世和命格的谣言,现在又用巫蛊之术嫁祸大皇子,这分明就是要将两位皇子都置于死地,或者……至少让他们彻底失去继承皇位的可能!
是谁?!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?!
衍月公主?她有这个动机,也有这个能力!但……仅仅是她一人吗?皇后冯氏呢?她在这其中,又扮演着什么角色?她是真的被蒙蔽了?还是……她本身就是这个阴谋的参与者之一?!
逯染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这场围绕着“皇嗣异动”的风暴,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更快、更猛烈、也更……肮脏!
“大人,”沈默看着逯染阴沉得可怕的脸色,迟疑地问道,“我们……现在该怎么办?”
逯染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闭上眼睛,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怒火和焦虑。她知道,自己现在绝不能乱了方寸。敌人已经开始疯狂反扑,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,才能找到破局之法。
许久,她才缓缓睁开眼睛,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光芒。
“沈默,”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立刻派人,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查清那个所谓‘举报’之人的底细!我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!”
“是!”
“苍狼,”她转向苍狼,“立刻将此事,用最隐秘的方式,告知张大将军和……长沙王!请他们务必小心提防,宫中……恐怕要有大变了!”
“属下遵命!”苍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他知道,一场真正的宫廷风暴,恐怕已经无可避免。
“还有……”逯染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宫墙隔开的、属于长信宫的区域,眼神复杂难明,“想办法……探一探长信宫的动静。太后娘娘‘抱病不出’,但对宫中发生的这些事情,不可能一无所知。我需要知道……她对此事的真实态度。”
虽然莫諰姑姑那番话,以及那盒梅花糕,都暗示着太后与衍月并非一路,甚至可能在暗中向自己传递着某种信息,但逯染依旧不敢完全信任。在这深宫之中,人心难测,任何一丝疏忽,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