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月公主如此看重那个可能受了重伤的钱三,甚至不惜动用鬼影门保护,或许并不仅仅因为他是内奸,而是因为……钱三可能知道某些她极力想要掩盖的秘密?而要保住这个秘密,除了灭口,另一个方法就是……治好他?只是,能治好那种利器重伤,甚至可能涉及宫廷秘药或特殊手法的“神医”,绝非寻常人物。这或许会是另一条可以追踪的线索。
安排完暗线的事务,逯染揉了揉眉心,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敌人比她想象的更加狡猾和强大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她就像是在一片浓密的迷雾中行走,四周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陷阱,稍有不慎,便可能万劫不复。
就在这时,门外再次传来通报声,这一次,来的是一名长信宫的小内侍。
“张副都指挥大人,”小内侍恭敬地行礼,“太后娘娘有请。”
又是太后?!
逯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距离上次赏菊宴的试探,才过去几日,长孙洺漾竟然又一次召见自己?这一次,又是因为什么?是试探的延续?还是……与周放的事情有关?
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。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,整理了一下衣冠,沉声道:“知道了,本官即刻前往。”
再次踏上前往长信宫的宫道,逯染的心情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和复杂。如果说上次是充满了未知和警惕,那么这一次,则更像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她几乎可以肯定,长孙洺漾的召见,绝非偶然。
长信宫依旧是那般安静雍容,宫门前的守卫也依旧是那般森严。只是这一次,当逯染报上名号后,那名领头的内侍总管脸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郑重?
“张副都指挥请随奴婢来,”内侍总管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恭敬了几分,“太后娘娘正在暖阁等候。”
暖阁?不是在正殿?
逯染心中一动。暖阁通常是皇室成员私下会面或处理较为私密事务的地方。长孙洺漾选择在那里见自己,这意味着……谈话的内容,或许会更加深入和……敏感?
她深吸一口气,跟随着内侍总管,穿过几重庭院,来到了一处位于长信宫后殿的精致暖阁。暖阁内布置得十分雅致,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,却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贵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,清新怡人,却也让逯染的心头莫名一紧——这是长孙洺漾最喜欢的香气。
暖阁中央,一张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,长孙洺漾正临窗而坐。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,长发松松地挽起,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碧玉簪,未施粉黛的脸上,带着一丝浅浅的倦意,却更显得清丽脱俗,楚楚动人。她手中捧着一卷书,似乎正看得入神,连逯染走近都没有立刻察觉。
“娘娘,张副都指挥到了。”内侍总管轻声提醒道。
长孙洺漾这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躬身行礼的逯染身上。她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温和澄澈,但似乎比上次在赏菊宴上,少了几分审视和探究,多了几分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仿佛有千言万语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赐座。”
“谢太后娘娘。”逯染依言起身,在旁边的一张锦墩上端正坐下,眼观鼻,鼻观心,等待着对方开口。她能感觉到,今天的气氛,与上次截然不同。
长孙洺漾并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这副“张濡晟”的皮囊,直视她灵魂深处。暖阁内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,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、沉重而微妙的气息。
逯染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她不知道长孙洺漾究竟想做什么,这种沉默的对峙,比任何直接的质问都要令人煎熬。
许久,长孙洺漾才轻轻叹了口气,放下了手中的书卷,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意味:“本宫听闻,西营指挥使周放,突发恶疾,如今连床都起不来了?”
来了!果然是为了周放的事情!
逯染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:“回太后娘娘,确有此事。周指挥近日身体不适,已告假休养。为免耽误西营公务,臣已暂令南营百户沈默协理相关事务。”她回答得滴水不漏,将一切都归结为正常的公务安排。
“是吗?”长孙洺漾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,“本宫怎么听说,周指挥并非‘恶疾’,而是……另有缘故呢?”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逯染脸上,这一次,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审视:“张副都指挥年纪轻轻,便能执掌禁军要务,手段更是……雷厉风行,着实令人刮目相看。只是不知,这雷霆手段之下,可曾有过……误伤?”
这句话,已经近乎于质问了!她在怀疑自己对周放下手了!
逯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!她知道,再装傻已经没有意义。长孙洺漾的消息渠道,远